第4章

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是师生之间该有的距离。圆凳是硬木的，没有靠背，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
“太医说殿下已无大碍。”他说。
“嗯，就是还有点虚。”
“臣带了药。”沈兰舟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是臣让人配的补气养血的方子，比太医署的温和些。”
萧衍接过来，打开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不苦，反而有点甘甜。
“先生配的？”
“臣……让人配的。”
弹幕——
说谎！是他自己配的！
他翻了三天的医书，试了七八次才配出这个方子！
他手上还有被药烫伤的疤，你看他右手手背！
萧衍的目光落在太傅的右手手背上。
果然有一小块淡红色的疤，新结的痂，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先生，”他说，“你手怎么了？”
沈兰舟把手缩回袖中：“不碍事，不小心碰的。”
又是“不碍事”
翻译：我不想让你担心
但他昨晚煎药煎到三更，困得差点把药罐打翻
萧衍看着太傅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酸酸的，涩涩的，像是被人用手指在心尖上轻轻掐了一下。
“先生，”他说，“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还在发烧？”
沈兰舟立刻倾身过来，伸手探他的额头。
手背贴上额头的那一瞬，萧衍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凉的。
太傅的手是凉的。
他手好凉！他体寒！
他每年秋天都这样，但他从来不说！
他探额头的时候多停了一秒！他不想把手拿开！
沈兰舟收回手，垂下眼：“不烧了。”
“先生的手好凉。”萧衍说。
沈兰舟怔了一下，把双手收进袖中：“臣体质如此，不碍事。”
“先生说什么都是‘不碍事’。”萧衍笑了笑，“先生有没有‘碍事’的时候？”
沈兰舟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萧衍没看清，但弹幕看清了。
他看了太子的嘴唇！！！
他刚才看了太子的嘴唇！！！
沈兰舟你想干什么！！！
萧衍：“……”
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端起药碗继续喝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