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祝英台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现代最后一口咖啡的苦味。
她眨了眨眼，入目是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帐顶，烛火摇曳，满室红光。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混着一种她说不清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陈旧味道。
脑子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汹涌地灌进来——上虞祝家，第九女，自幼仰慕班昭、蔡文姬，缠着父亲要去**尼山书院求学……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一身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穿牡丹在烛光下流转着陌生的光泽。
“不对。”她喃喃道，声音是她自己的，却又不是——更柔，更细，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她是祝英台。
准确地说，她穿越成了祝英台。
而且是大婚之夜的祝英台。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克制。她本能地攥紧了被角，心脏擂鼓一般地跳。现代的她是个影视专业的研究生，****写的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戏曲影视改编。她太清楚这个故事了——此刻推门进来的，应该是梁山伯。那个与她同窗三载、两情相悦的书生，那个十八里相送时懵懂不解风情的**，那个后来得知她许配马家而呕血身亡的薄命郎。
门开了。
进来的人穿一身玄色暗纹的锦袍，身量颀长，面容在烛影里半明半暗。眉峰斜挑，目若寒星，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冷厉而矜贵。
不是梁山伯。
那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攥紧被角的指尖掠过，淡淡开口：“祝小姐若是想哭，现在就可以哭。哭完了，我们再说正事。”
声音低沉，像深冬里结了冰的河面下隐隐的水流声。
祝英台的脑子飞速运转——马文才。
这是马文才。
她记得所有版本的梁祝里，马文才都是个面目模糊的反派，是父权压迫的具象化符号，是拆散有**的一堵墙。但眼前这个人，实在不像是纸片人。
“我没有要哭。”她说。
马文才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指节修长分明。
“那就好。”他端起茶盏，不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你我婚事，是双方父母之命。我知道你心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