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任他握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看着他的眉头渐渐舒展。
十分钟后，陆廷深彻底睡着了。
沈念晚轻轻抽出手，把毛巾放回浴室，把没动过的水倒掉，关掉台灯。她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他一眼。
睡着的陆廷深很好看。卸下了白天所有的冷厉和防备，他的眉眼其实很温柔。沈念晚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张他少年时期的照片，那时候他还会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后来……林晚晴离开了他。
沈念晚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主卧，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再次数着步数往回走——四十七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像是某种沉默的仪式。
回到偏厅，她没有开灯，直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四岁，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浅棕色的，像秋天的湖水。
但这张脸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眼睛。
是眉眼之间的神韵。
沈念晚抬起手，轻轻**自己的眉毛。她的眉毛生得极好，弧度优美，浓淡适宜。但就是这个弧度——她曾经在陆廷深的钱包里见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也有这样的眉毛。
林晚晴。
那个让陆廷深念念不忘五年的女人。那个在订婚前夕突然出国的女人。那个带走了陆廷深所有笑容的女人。
沈念晚第一次见到林晚晴的照片，是在她搬进这栋别墅的第三天。她在书房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被撕碎又粘回去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笑得明媚张扬。
她有三七分像沈念晚——或者更准确地说，沈念晚有七分像她。
那天沈念晚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镜子里的脸变得陌生。她问自己：这张脸是她的，还是另一个女人的？
她没有答案。
五年了，她还是没有答案。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苏晚发来的消息：“念念，睡了吗？”
沈念晚打字：“还没。他在应酬，刚回来。”
“又喝醉了？又叫你过去了？”
“嗯。”
“又叫你‘晚晴’了？”
沈念晚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