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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末,冬。
净身出户三年后,蒋廷知被重新接回京市第一批独栋小洋楼,
只是这一次,他没拿到结婚证,而是做了前妻何怡君最“完美”的情夫。
何怡君是出生在金字塔尖、****的军区大院千金,又是最早一批下海致富、参与对外贸易的女企业家。
从她的“丈夫”到“情夫”要拿捏什么分寸,蒋廷知再清楚不过。
何怡君夜不归宿,他不再派人催促、彻夜等待。
何怡君跟男秘书**,他不再歇斯底里撬锁捉奸。
何怡君参加外商宴请,他不再寸步不离,周全应酬。
何怡君回军区大院过节,他不再备好节礼,伴随左右。
甚至秦秘书故意向他报告“何总喝醉了需要人照顾”时,他也能从容报出几位小情儿的地址。
重逢两年来,除了在何怡君有需求给她抚慰,蒋廷知对她的私生活不关心、不干预、不过问,日日恪守情夫的本分。
大院儿子弟们以此为耻,明着嘲讽他是窝囊废、软脚虾、绿**王,丢男人的脸。
可蒋廷知并不恼火。
何怡君身段儿容貌都是极品,长得清冷绝色,骨子里却风情万种,在床上更是勾人。和她保持**关系,他不算亏。
最重要的是,何怡君每个月给他五万块。
三万块用来还债,一万块用于维持植物人父亲的生命体征,剩下一万块作为手术备用金,刚刚好。
尊严和爱是五年前的蒋家大少爷需要的,对现在的蒋廷知来说,有钱就够了。
是以父亲去世时,他并未通知何怡君,而是一个人默默为父亲收尸,料理了丧事。
灵堂里,蒋廷知盯着父亲的照片出神。
他很难将遗照上挺拔威严的男人,与病床上那一把枯骨联想在一起。
父亲蒋恒安也曾是大院儿出身的****,身居要职,风光无限。可自从五年前那场变故,一切都变了。
蒋家一夜之间获罪倾覆,母亲被****,往日同僚、亲友落井下石。多重打击下,父亲在狱中自尽未遂,成了要靠机器维持生命的植物人。
昔日在京中何等体面强势的人物,临了却连便溺都要在床上不能自主,医药费要靠寄予厚望的儿子出卖尊严......
蒋廷知苦笑着叹了口气,
面目全非的,又何止他的父亲呢?
“廷知,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秦秘书去医院,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何怡君清润的声音隐隐带着愠怒,她裹着一身风雪款步走进灵堂,将围巾搭在他挺阔的背上。
蒋廷知下意识想避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只是平静地开口:
“没必要麻烦你,我能处理好。”
那一瞬间的排斥被何怡君敏锐捕捉。
她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淡漠样子,秀美蹙得更紧。
从前的蒋廷知在私生活上对她多有不满,涉及两家人的事情却与她始终统一战线。
唯一在世的父亲过世,他该第一时间告知她,跟她商量丧仪,求她抽时间陪伴。
可她却收到他一个人料理后事在灵堂守丧的消息,那一刻,她快被气闷与震惊冲昏头了。
叫停了跟外商的重要会议赶过来,看他一身孝衣形单影只跪在灵堂前,她的心一阵阵发酸。可他对她的态度,竟是这样的......
何怡君心中烦躁更甚,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几分:
“麻烦我?蒋廷知,无论遇到什么你都要自己扛么?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心里有别人,还是在怪我不和你复婚?”
一阵冷风钻进灵堂,火盆里的纸灰簌簌旋起,蒋廷知垂着眼睫,不动声色压上一摞纸钱。
复婚?他早就不想了,不然也不会在重逢三个月后偷偷去做结扎手术。
他很想问她,他不过是她花钱买的泄欲工具,演这种深情戏码给谁看呢?
可最终,他还是揽她入怀,柔声回道:“别担心,我没事的。我爸这病不是一天两天,我早有准备,不想耽误你......”
他身上有大院子弟的傲气,这两年却总是低头对她百般温柔迁就。奇的是,她偏吃这一套。
何怡君心软下来,轻声哄着:“廷知,父亲走了,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以后都让我陪着你,好吗?”
她向秘书交代一番,准备陪蒋廷知守夜。
就在这时,大哥大响了,蒋廷知听得出,对面是宋思明。
宋思明的声音透着难耐:“小姑,我在歌厅,好像被人下了药,好难受......”
何怡君动作一顿,心虚地看了一眼身侧:“廷知,我......”
蒋廷知适时开口,神情淡淡:“去吧,他年纪小,吃了那种东西,不好受。”
准备好的理由被憋在半路,何怡君尴尬地张了张嘴,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最讨厌宋思明缠着她,可这次他没找宋思明的麻烦,也没逼她留下来陪他,反而懂事地劝她走。
她该满意的,可心里就是不舒服,好像有什么被抽走了。
宋思明再怎么说也是成年男人,他就不怕她跟宋思明发生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难耐喘息,何怡君到底还是压下眼底情绪,起了身:
“廷知,我去去就回,明早出殡我陪你一起。”
“夜风冷,围巾你围着,别着凉。”
说罢,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吉普车绝尘而去,身旁的位置空了,蒋廷知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面无表情地把围巾甩在一边,起身到接待处借了台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
“蒋先生,您终于回电话了。好消息,Eric医生决定接收您,医疗款到账我们就可以安排您出国到日内瓦,等待合适的心源。”
“只是您的心脏撑不了多久,我们建议您越快越好......”
心脏的毛病是离婚前那次捉奸患上的,五年来数度发病。他能活到今天,算是奇迹。
现在,他不用等了。
伺候何怡君24个月,他还清了欠款,好好送走了父亲。
如今,他在京市再无牵挂。
“七天。”蒋廷知开口。
“七天后,派最好的医疗小队来接我。”
何怡君给他设置的“发薪日”,在每个月最后一天。
七天后最后一张存折到手,
他会远走高飞,永远跟过去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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