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天七夜，荒山上的奇迹------------------------------------------，楼还没建，先出事了。。，抖了又抖，抖了又抖，最后只抖出几只黑乎乎的虫子。，孩子们扑过去抢，抢到就往嘴里塞。，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别哭了。”王铁牛蹲在砖堆边上，闷声闷气地说，“哭能把粮食哭出来？”，一句话不说，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烟叶早就抽完了，他就那么干*着。——男人们蹲着发呆，女人们抱着孩子，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半睁着眼睛，看着天。，看见这场景，站住了。，没说话，转身又上山了。“秦姑娘干嘛去了？”刘嫂子抹着眼泪问。。，秦艽回来了。，灰褐色的，个头还不小，后腿一蹬一蹬的，还没死透。“山里打的。”她把兔子递给刘嫂子，“炖汤，一人一口。”
刘嫂子接过兔子，手都在抖。
“秦姑娘，你……你怎么打着的？”
秦艽拍拍手上的土，没解释。
怎么打着的？
穿越前，她跟着导师去野外勘测，一去就是半个月。那地方没信号没外卖，想开荤就得自己动手。设套子、挖陷阱、摸鱼抓虾，她什么没干过？
一只野兔，小意思。
刘嫂子也不问了，拎着兔子就往河边跑。杀兔、剥皮、剁块、下锅，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兔肉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山脚。
十七个人，一人一碗汤，几块肉渣。孩子们分得多些，大人分得少些。
没人抢，没人争。
喝完汤，秦艽把碗往地上一放。
“行了，开工。”
“男人挖地基，女人搬砖，孩子捡石头。”
秦艽站在那块平地上，开始分任务。
“周师傅，你带人搭脚手架。”
周木匠点头，招呼那几个男的跟他走。
“阿丑呢？”秦艽问。
没人应声。
“谁是阿丑？”
刘嫂子指了指人群最后面一个半大孩子。
十四五岁年纪，瘦得跟麻杆似的，脸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看着怪吓人的。他蹲在那儿，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跟谁都不挨着。
“过来。”秦艽说。
阿丑没动。
秦艽走过去，蹲下，跟他平视。
“你叫阿丑？”
他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跟我上山砍树，去不去？”
他抬起头，看了秦艽一眼。
那眼神——不是害怕，不是讨好，是空的。像一口枯井，什么都没有。
秦艽见过这种眼神。
工地上的流浪狗，被人踢惯了，就是这种眼神。
“走不走？”
阿丑站起来。
秦艽把图纸递给他：“拿着，边走边看。”
那是张滑轮吊装图，秦艽昨天晚上画的。木头的滑轮，绳子，吊钩，怎么装，怎么用，画得清清楚楚。
阿丑接过来，低头看。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快到山上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这个，能改。”
秦艽站住，回头看他。
“怎么改？”
阿丑蹲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先画个圆，代表滑轮。又在圆中间画个点，代表轴。然后在轴的位置画了几个小圆圈，排成一排。
“这儿，加个轴承。”他说，“木头磨圆了，抹上油，塞进去。轮子转起来滑溜，省一半力。”
秦艽愣了。
轴承。
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没读过书，没学过木匠，自己琢磨出轴承的原理？
“你以前干过木匠？”
“没。”阿丑低着头，用树枝戳地上的土，“就是看着觉得能改。”
秦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行。以后跟着我干。”
第六天，地基挖好了。
男人挖的，女人也挖的，连半大孩子都抡着锄头刨了几下。
周木匠带人搭好了脚手架，木头是山上砍的，绳子是破衣裳搓的，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用。
第七天上午，墙体砌到一人高。
秦艽亲自上手，教他们怎么和水泥——石灰石烧出来的，掺上黏土，兑水搅拌，比泥巴牢固一百倍。
刘嫂子学得最快，半天就能独立砌墙了。张婆子手笨些，但肯干，一趟一趟搬砖，从不叫累。
那几个男人，一开始还端着架子，站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有人默默加入搬砖的队伍。
王铁牛最后一个动的。
他蹲在那儿，盯着秦艽砌墙，看了足足一个时辰。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刘嫂子手里的砖。
“我来。”
第七天下午，上梁。
这是最关键的工序。梁木架不好，整栋楼都得塌。
周木匠站在脚手架上，亲自指挥。
“左边高点——再高点——好好好，停！”
“右边往前来一点——过了过了，往回退两寸——”
阿丑守在滑轮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轴承转动。
梁木一点一点往上吊，一寸一寸往上升。
太阳偏西的时候，最后一根梁木架好了。
咔哒一声，榫头入卯，严丝合缝。
周木匠站在梁上，往下看。
底下，黑压压站着一群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都仰着头，看着他。
不对，不是看他。是看那栋楼。
三层小楼，青砖灰瓦，立在这荒山半腰，跟做梦似的。
周木匠腿一软，差点从梁上栽下来。
“周师傅小心！”有人喊。
秦艽站在人群最前面，朝他招招手。
“下来吧，成了。”
周木匠顺着脚手架爬下来，脚踩到实地那一刻，一**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刘嫂子跑过去扶他，他也不起来，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栋楼，眼眶红了。
“二十年了……”他喃喃着，“二十年了……”
没人问他二十年什么。
大家都知道。
二十年了，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鬼地方。
现在，他觉得，也许不用死了。
当晚，秦艽让人点起火把。
她从山坳里引了一道水渠，把温泉水引到楼边。石头垒的池子，不大，能容五六个人。泉水**往里流，热气腾腾往上冒。
“轮流洗。”她说，“女人和孩子先来。”
刘嫂子第一个下水。
脚伸进去那一刻，她哆嗦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泡进去，水漫到脖子。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温泉里，分不清是水是泪。
三年了。
三年没洗过一次热水澡。
以前在家的时候，虽然穷，但好歹能烧锅热水，擦擦身子。来了这儿，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更别说洗澡了。
张婆子第二个下水，接着是陈氏，接着是那几个半大丫头。
女人们泡在水里，谁也不说话。但每个人眼眶都红红的。
男人们蹲在远处抽烟。
说是抽烟，其实根本没烟。就是叼着空烟袋锅子，*空气。
王铁牛*了半天，突然站起来，走到秦艽跟前。
“秦姑娘。”
秦艽正坐在池边石头上，看着远处山下的火把——那是刘嫂子她们在泡澡，火把插在池子边上，照得亮堂堂的。
她回过头。
“嗯？”
王铁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王铁牛这辈子没服过谁。”
他顿了顿。
“今天我服了。往后你说干啥，我就干啥。”
秦艽看着他。
月光下，这壮汉的脸红得跟猴**似的，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晒的。
“你那斧头呢？”
王铁牛愣了愣，然后笑了。
“留着。给你劈柴用。”
秦艽也笑了。
正要说话，山下突然传来一阵狗叫。
紧接着，火光亮起来。
一串火把，从山脚那边往这边移动。七八个人，骑着马，打着县衙的灯笼。
刘嫂子她们从池子里跳出来，手忙脚乱套衣服。
男人们站起来，抄起锄头、镐把、木棍。
王铁牛挡在秦艽前面。
“秦姑娘，你往后站。”
秦艽没动。
她盯着那串越来越近的火把，眼睛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