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四重

报应------------------------------------------。——“这话应该说你自己。谁？”，她家院子旁有棵高如楼宇的柿子树，眼下刚五月，树上没有柿子，但多了个少女。，手里盘玩着几颗小石子。“又是你！你在我家树上做什么？”朵兰气急败坏道，“你给我下来！“你家的？”火灵指着院外粗壮的树桩，“树根在外面，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你……你……那你也不能坐在我家头顶上，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朵兰的眼神闪烁，明显是心虚。“你怂恿拐七编排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朵兰否认的越快，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仓皇的眼神完全出卖了她。“听不懂？”少女冷笑，眼底全是寒意。，将小女孩儿挡在自己身前：“我我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没人管得了你……”她把阿秀拽了个踉跄，小孩儿险些扑倒在地，“你个猪脑子！没用的东西，要你有什么用？”话虽骂得急，手上的劲儿可一点儿没松，阿秀那根小细胳膊都被她掐得要折断了似的。，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火灵，你要是敢在我家放火，我……”
“你就怎样？”
火灵并没打算放火烧她，但见她如此折磨这小姑娘，心里的憎恶几乎达到顶峰。她以手为尺瞄了下准头，其实根本不用瞄，闭着眼都能打得准。
这个动作不过是在挑衅朵兰的心理防线。
果然，朵兰看得心惊肉跳。她知道如果火灵存心要放火，她逃到哪儿都无济于事。因此只能拼命地将阿秀挡在身前，好歹是个肉盾。
“你这么看不上女孩儿，倒是很宝贝儿子。”火灵冷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你说，我要是打中你身后的房子，你儿子能不能跑出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掌一翻，掌心的几颗小石子立即在金色火焰中变成赤红色。
“不——”朵兰惊惧地张开手臂，妄想护住身后的主屋，“别碰我儿子！你想干什么，冲我来！”
火灵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
“啊！啊！啊——”
朵兰发出一连串哀嚎。
烧红发烫的小石子精准避开阿秀，悉数打在朵兰的额头、胳膊、肩膀上，再弹落到地上，溅出一地烟灰。
往日丰腴妖娆的朵兰被打得惨不忍睹，被砸到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皮肉烧焦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味儿。
女人的惨叫飘荡在院中，她丢开阿秀，倒地打滚。
眼见阿**惨状，阿秀哭着扑上前，张开细弱的手臂挡在她身前，对树上的人喊：“你不要打我阿妈！别打她！你打我吧！我替阿妈受着！”
火灵手掌一翻，火焰在她掌中熄灭：“她打你，你还愿意护着她？”
“阿妈没有错！”阿秀固执道，“是我没有看好弟弟，害得弟弟受伤。我该打。阿妈说的对，女孩子天生就是要为家里的男孩子牺牲的。我是姐姐，我没有当好这个姐姐，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阿妈罚我是对的，呜呜啊……”
小姑娘边哭边倔强地瞪着树上的人。
火灵只觉得荒唐，心底涌上悲凉。
这个村寨太腐朽了，有种无形的压抑让她透不过气来。她把剩下的小石子收回荷包里，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搓，一簇金色小火苗凭空出现。
朵兰已经痛得起不来身，但见到火灵再次生出火焰来，吓得哭出了鼻涕泡：“你不能……不能**！我还有两个孩子，我要是死了，孩子就没人管了。你自己是孤女，你应该知道没有阿**孩子心里有多苦，你不能让我的孩子孤孤单单在世上……”她说着，挤出两行眼泪来。
但那眼泪是吓出来的。
火灵看着小小的火苗在指尖跳跃，声音依旧淡淡的：“你丈夫带儿子来找我看伤，我给他治了。但你想清楚，你是怎么诋毁我的！中什么因，得什么果。我今天可以给你儿子治伤，不过我学艺不精，可能用错药。你儿子的伤或许会好，或许不好，也或许好了之后还有后遗症，说不定还会落下疤，很难看的疤……”
“你敢！”朵兰被激怒，眼神恨不得撕了火灵。
但她也只是硬气了一下，语气又很快软下去。
“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让拐七说你的坏话！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儿子是无辜的，你不要对他下手……”
她的头“砰砰砰”磕在地上，痛哭流涕，看起来似乎是悔改了。
火灵的几根手指灵活翻动着，那簇火焰似活了一般，跳来跳去。
“错哪儿了？”
“我不该让拐七说你的坏话……”
“还有呢？朵兰，认错态度不诚恳，说明还没有醒悟。”
“有，有，我有。我错了！我……我不该跟拐七去山洞，我是有丈夫的人，我被猪油蒙了心，受了拐七的哄骗。是我的错，我不该犯贱，不该受他蛊惑……可拐七诽谤你的那些话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可不是我教的……”朵兰说着，左右开弓，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打下去。
火灵垂眸，看着院门外站了许久的男人，手指一收，金色火焰掐灭在掌心中。
鼻青脸肿的拐七听到朵兰的推卸，气得双拐差点儿飞出去。
咣！咣！咣——
咣！咣！咣！咣——
他用力砸门：“朵兰，你给我出来！什么叫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你现在推得一干二净？是你让我去搞臭火灵的名声，这主意明明是你出的！你出来！”
朵兰心惊肉跳，忍着皮肉烧焦的疼去开门。她把拐七拽进院子，赶紧闭门：“你疯了！在我家门口大呼小叫，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我怕什么？”拐七被这个无情的女人气昏了头，破罐破摔道，“你还让我把火灵推下河，你……”
朵兰吓得跳起来捂拐七的嘴：“你疯了！什么都敢说……”
拐七打掉她的手，越不让说，他越说。
这人疯起来也要命，脖子上的青筋都在跳：“我怕什么，我之前造谣火灵是假话，可你跟我滚到一起是事实！那是一拍即合、两情相悦的！怎么就成了我一个人的锅？你躲在后面，我差点被哈木离揍死。你看我脸上的伤！哈木离还缠着老族长给火灵主持公道，族长要把我和阿妈赶出寨子……”
赶出村寨这个惩罚可是非常残酷的。
要知道数百年来，还没有人能活着从坎塔寨走出过阴山。
据说坎塔人的祖训是要长长久久在此地避世下去，如有违背，则不再受祖先庇护。曾经那些试图走出阴山去的族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拐七怒目圆睁：“你知不知道，我和阿妈孤儿寡母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一旦走出去，那就是个死。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明明是你和我两个人的过错，凭什么让我和我阿妈来承担？朵兰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不好吗？我有什么好东西都巴巴的送给你。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吗？你不喜欢我，怎么会心甘情愿跟我去山洞……”
啪！
朵兰一巴掌扇在拐七脸上：“闭嘴！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拐七双眼泛红，扭头对树上喊，“我跟朵兰在一起那天下暴雨，河水涨得厉害，朵兰让我把你推下河，还说如果你被水冲到下游，连**都找不到，就没人会怀疑她跟我……”
咣——
并不结实的院门被从外撞开，拐七和朵兰一同看向大门外，惊恐的表情犹如看见催命**。
朵兰的丈夫茂才脸色铁青站在门楼下，握着柴刀的手指捏得骨节咔咔作响：“你们两个****……”
“啊——”
“啊啊啊啊——”
朵兰和拐七一同发出杀猪叫，被茂才边追边砍吓得屁滚尿流。
阿秀吓得脸色煞白，退到墙角发抖。
被吵醒的阿雷**眼睛跑出来看，也吓得哇哇大哭。
那三人在院子里像转陀螺一样围着一口老井跑了无数圈，无暇顾及孩子。
这边的声响早就惊动了爱看热闹的村民们，虽然大家都说平时见惯了茂才打老婆，但这回的动静也太大了。
赶早来的邻居把听到的惊天大瓜告诉后面来的人，瓜民们各个目瞪口呆。大家把茂才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这口瓜被转述来转述去，火灵身上的谣言被澄清了，院子里那三人把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还在鸡飞狗跳。
不到一个时辰，这事儿已经传得整个村寨人人皆知。
火灵早已跳下树离开。
她踩着日暮的余光回到药庐，看到水娃正蹲在门前等她。
“你在这儿做什么？”
水娃皱着脸道：“都怪你！少爷被罚跪祠堂了，族长还用藤条抽了他！你这个扫把星！以后离少爷远点儿！”他说完就跑。
火灵莫名其妙。
她已经听说了拐七被哈木离揍的事情，还有村民说哈木离早就向她求过婚了。
求婚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宗祠是一座小小的庙宇般的建筑，灰瓦黄墙，梁下悬着红布。在几座灰扑扑的草庐中间，是个非常显眼的存在。
“少爷，你这是一厢情愿！”水娃端来了晚饭，苦口婆心劝道。
后背被抽得青紫一片，黝黑的少年咧着嘴傻笑，手上雕着一只小木人：“我的火灵，就快雕好了。要是阿爸还没放我出祠堂，你就帮我把这个拿去给火灵。你要替我看好她，别让她再被人欺负了去。”
水娃撇嘴，白眼儿翻上天。
“你跟她说，等我能出去了，我立刻去找她。”哈木离笑得有些傻，面上羞涩，“我会娶她的，一定会。”
水娃把脑袋搓成了鸡窝头：“少爷啊！你醒醒吧！族长不会让你娶外族姑**。”
哈木离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他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沉浸在他和火灵成婚后的幸福日子里，充满遐想：“水娃，以后我们会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儿就叫多旺，女孩儿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