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眼压金丹------------------------------------------，比先前更闷，像敲的人换了更重的东西。，风沙忽然薄了。，随即猛地缩回，脸色发白：“前辈……外头有人。”，只往前走了两步。那层被他铺开的薄幕还在，风声被压得很低，连砂砾滚动都变得迟钝。透过裂缝看去，前方那片凹陷石坪仍在，只是角度不同，阵幕像一层淡水横在半空。，站着三人。，袖口绣着一圈暗金纹，手里拎着一根钝铁杵，刚才的“咚咚”便是他敲出来的。他脚下有两名随从，一人捧着符纸，一人握着短刃，刃上还残着干黑的血。，声音几乎发抖：“是掠夺者……这种人专挑遗地动手，不讲规矩。那领头的气息……像金丹。”，阵幕外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敲击忽然停了。，目光穿过阵幕，落在裂缝方向。隔着禁制，眼神仍像一把钝刀，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里面的，出来。”那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压着一层神魂之力，贴着人的识海滚过来，“或者，把破阵的路交出来。”。，他脸色刷地白了，胸口气血翻腾，喉咙里泛起腥甜。金丹真人的神魂威压隔阵压来，虽被禁制削了大半，可对他这种筑基来说，仍像山压。，膝盖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神色不变。，像一滴水落进深海，连涟漪都没荡起。
阵外那人明显察觉到了异常，眉头一皱，威压再加。石坪边缘的残桩都微微震颤，阵幕上的线条被压得更亮了些。
顾北衡终于撑不住，半跪在地，手掌按着胸口，艰难挤出一句：“前辈……是金丹……别硬扛……”
林长青没看他，只抬眼，望向阵外那人。
没有拔剑，没有抬手。
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截枯木。可就在目光落定的刹那，阵外那人的威压忽然碎了——不是被顶回去，而是像识海里被人用指尖轻轻一弹，整座神魂之山当场裂开。
“噗——”
阵外金丹真人身子一晃，猛地喷出一口血，脚下踉跄退了两步，手里那根钝铁杵“当”地掉在石上。
两名随从更惨，一人当场抱头蜷缩，像被无形的**进眉心；另一人手中短刃脱手，跪倒在地，连喘气都变得艰难。
石坪上死寂了一瞬。
连风都像停了。
顾北衡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刚才还在想着“硬扛”，可那所谓金丹威压，在林长青一眼之下，连完整落下都做不到。
阵外那人强行稳住身形，脸色灰败，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惧。他盯着裂缝处那道白衣身影，嗓音发涩：“你……你是谁？”
林长青仍旧平静：“敲门的人，不先报名？”
金丹真人喉头滚动，硬生生挤出一句：“阎九……散修。”
他报得很快，像怕慢一息就会再被那一眼压碎。说完又急忙补了一句：“我无意冒犯，只是听闻此地有古宗遗藏，带人来探……若里面有前辈坐镇，我立刻退。”
顾北衡听得心里发寒。
“散修”这种词，在外头可以当身份，可能带着两名熟手、懂符懂血阵，还敢硬敲遗域禁制的散修，哪一个背后不是有人撑腰？更别说这种人做事，一向先杀后抢，讲的从来不是“无意冒犯”。
林长青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阎九眼神闪烁，显然不愿吐实，却又不敢完全敷衍。他咬了咬牙，道：“只是……有人放出消息，说青玄遗域的阵最近松了，里面可能有一处古殿……还有人说，青玄宗当年留下过‘镇界之物’。”
顾北衡心里一跳。
镇界之物？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别说掠夺者，连那些大宗门都要坐不住。
可这消息从哪里来的？是谁在故意搅动？
林长青没有再问，他只是望向阎九身后那两名随从：“你用血压阵线，是谁教的？”
阎九额上冷汗冒出，强撑着道：“前辈恕罪，我不敢说。”
林长青淡淡道：“那就滚。”
阎九像被赦了一命，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抱拳更深：“多谢前辈不杀。”
他转身就走，可才迈出一步，袖口里一枚细小的黑符悄然碎开，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光，往高处一闪即没。
顾北衡看见了，心头瞬间沉下去。
传讯。
这种人哪怕退，也一定会把这里的异变传出去。尤其是刚才那一眼——阎九的神魂被震碎了半边，回去之后只会把“遗域里有不可敌之人”说得更夸张。
阎九走得很快，两名随从拖着发软的腿跟上，连回头都不敢。石坪另一侧的风沙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背影，敲阵的钝响也随之彻底停了。
裂缝内，顾北衡仍半跪着。他缓了几息，才勉强站稳，额角全是冷汗。
他看向林长青，眼里的那点谨慎、试探、算计，像被刚才那一眼一并碾平了。
顾北衡深吸一口气，忽然双膝落地，磕得很实：“前辈……晚辈顾北衡，愿随前辈行走。今日所见所闻，若泄一字，天诛地灭。”
他抬起头，声音不再圆滑，反而发紧：“那阎九放了讯，外头很快就会有人闻着味来。晚辈不敢说自己能帮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坊市路、宗门规矩、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晚辈都熟。前辈若要见当世之人，晚辈愿做犬马。”
林长青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问：“你怕？”
顾北衡喉咙发干，还是点头：“怕。”
林长青道：“怕就守口。”
顾北衡怔了怔，随即狠狠点头：“是！晚辈守。”
林长青转身，目光落向更深处。裂缝尽头的禁制波动仍在，只是敲门的人换了一拨——阎九这类掠夺者只是最先闻到血腥味的鱼，真正撬阵的人，还在里面。
“起来。”林长青道，“带路。”
顾北衡立刻起身，手忙脚乱把罗盘攥紧，声音却比先前更稳了些：“前辈，这边。再往前，就该见到他们用血符压出来的薄弱口子。”
他迈出两步，又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前辈……刚才那一眼，阎九回去一定会把这地方说成‘有仙人坐镇’。天碑剑宗那边若听到风，可能也会来。”
林长青脚步未停，只回了句：“来便来。”
顾北衡心头一震。
这句话没有狂，也没有轻视，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风沙无异的小事。可落在他耳中，却比任何威吓都更让人踏实——因为他忽然明白，所谓“当世格局”，对这位前辈来说，可能真的只是尘土。
两人沿裂缝继续深入。身后石坪上的阵幕仍静静悬着，像一层薄水，隔开了十万年的旧宗门与如今的贪念。
而在更深处，禁制被撬动的余波，一下一下，仍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