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创造------------------------------------------。。砖块和预制板堆成一座小山，只在中间留了一条勉强能通过的缝隙。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混着某种甜腻的腐臭，像夏天的垃圾堆里翻出一只死老鼠。，贴着墙往里走。冰晶**反握在左手，刀刃贴着前臂，这是他从电影里看来的姿势——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让他觉得自己专业了一点。，像一台电量耗尽的录音机。声音里带着一种他熟悉的东西——不是恐惧，是绝望之后的不甘心。。在医院ICU门口，一个儿子跪在地上，对着再也不会醒来的母亲，一遍一遍地说“妈你睁眼看看我”。声音就是这样的。沙哑的，破碎的，但每一句都像在用最后的力气。，一辆翻倒的面包车旁边，蹲着一个女人。，胸口的名牌被血糊住了，看不清名字。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有几缕散下来，粘在脸上。手上全是血，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壳。。。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瞳孔涣散。一根钢筋从他腹部穿过去，钉在地上，血已经流干，伤口边缘发黑发紫，散发着**的气味。。一下，一下，一下。。深度五厘米。标准到近乎刻板。，看着她。“他死了。”林衍说。。“他已经死了。”
女人还是没停。她的眼泪砸在那个死人的脸上，和着血，流进耳朵里。汗水从额头滴下来，在死人的白衬衫上晕开一朵朵灰色的花。
“我救不了他。”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在冒血，“但至少……别让他觉得没人管。”
林衍站在废墟里，看着这个陌生人对一个死人做心肺复苏。
胸口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同情。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末世里，所有人都在逃命。所有人都在计算利弊。所有人都在说“管好你自己”。
但这个傻子，在对一个死人负责。
“你叫什么？”林衍问。
“苏清瑶。”女人终于停了手，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翻倒的面包车，抬头看他，“你呢？”
“林衍。”
“林衍。”苏清瑶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是人还是鬼？”
林衍愣了一下。
苏清瑶指了指他手里的冰晶**：“人可不会从碎玻璃里变刀子。”
林衍低头看了看**。它还在，乳白色的冰晶在昏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小截凝固的月光。
“人。”林衍说，“会变魔术的人。”
苏清瑶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丑。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又是灰，嘴角还有一个溃疡，笑起来嘴角咧得太大，溃疡裂开了，渗出一点血。
但眼睛里的东西很亮。
不是那种被希望点燃的亮。是已经烧光了所有的期待之后，反而变得干干净净的亮。
“行。”她说，“那你能变点吃的出来吗？我饿了两天了。”
林衍沉默了两秒。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股能量。它像一条河，从胸口的位置向外流淌，经过手臂，经过指尖，向外延伸。暖暖的，缓缓的，像冬天捧着一杯热茶。
他想着食物。想着面包，想着水，想着任何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能量从指尖涌出，在他掌心跳动了几下。
然后凝聚成一颗——种子。
一颗拇指大小的、发着淡光的种子。
林衍和苏清瑶同时沉默了。
“……种子？”苏清瑶的表情非常微妙，介于“你在逗我”和“算了有总比没有好”之间，“你给我变了一颗种子？”
“它会长成能吃的。”林衍不太确定地说。其实他完全不确定，但他不想承认。
“多久？”
“……不知道。”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她把那颗种子抢过去，小心翼翼地揣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行吧。”她撑着面包车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才稳住，“总比没有强。至少不是石头。”
巷子外传来一声嘶吼。
比之前那只畸变狗的声音更大，更低沉。像一辆卡车从远处碾过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苏清瑶的脸色变了。
“那东西……不止一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我在医院的时候，看到一大群。大的，小的，爬的，跑的。它们会跟着声音找过来。”
林衍握紧**，挡在她前面。
“跟着我。”他说，“我带你找安全的地方。”
苏清瑶看着他挡在前面的背影。不高，不壮，肩膀还有点窄。白衬衫上全是灰和血，左袖口被碎玻璃划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手臂。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你为什么帮我？”苏清瑶问。
林衍想了想，说了句实话。
“因为你也没放弃他。”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
苏清瑶沉默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那张灰白的脸，伸手合上了那双涣散的眼睛。动作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走了。”她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别回头。”
两人走出巷子，走进血红色的夕阳里。
身后，那株被林衍揣在口袋里的嫩芽，悄悄又长高了一寸。
叶尖上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