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朝堂争锋，王心怯秦------------------------------------------，邯郸城的王宫便已苏醒，玄色朝服的朝臣们鱼贯而入，沿着白玉阶缓步登上大殿，衣袂摩擦声与步履声交织，透着战国朝堂独有的肃穆与凝重。，大殿正中的铜炉燃着檀香，烟气袅袅，却压不住殿内暗流涌动的张力。赵王偃端坐于王座之上，一身王袍加身，面容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慵懒，眼神却藏不住优柔寡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静待朝臣奏事。，神色沉肃，步履沉稳，周身透着慑人的威严。昨日定下的计谋在他心中盘桓，今日朝堂，他势必要将嬴政置于死地，既解家国之恨，又能打压赵辰，树立自身权威。待百官行礼、朝会开启，他率先出列，手持玉笏，躬身行礼，声音浑厚，响彻大殿。“臣，有要事启奏大王。”，声音平淡：“相邦但说无妨。”，目光扫过殿内众臣，随即话锋一转，直指嬴政之事，语气铿锵，满是大义凛然的模样：“大王，昨日邯郸城内，秦质子嬴政于质子府落水濒死，却被贵族赵辰私自救活，带回赵府庇护。臣以为，嬴政乃秦国孽种，秦赵乃世仇，长平一役，我赵国四十万儿郎埋骨他乡，此仇不共戴天！留嬴政在赵，如同养虎为患，他**若归秦，必记恨赵国，兴兵来犯，届时我赵国将再遭兵祸！”，句句紧扣家国仇恨，瞬间挑动了殿内朝臣的情绪，不少与赵豹交好的官员、以及痛恨秦国的老臣，纷纷附和，神色激愤。“相邦所言极是！秦质子留赵，终究是祸患！不如趁早处死，以告慰长平战死的将士英灵！那赵辰竟敢庇护敌国质子，实属大逆不道，也应一同治罪！”，大殿内喊杀声、附和声此起彼伏，满是要置嬴政于死地的呼声。赵佻站在朝臣末列，看着父亲一呼百应，心中窃喜，得意地抬眼望向王座，只等赵王一声令下，嬴政和赵辰便再无生路。，心中笃定，再度躬身，加重语气进言：“大王，嬴政不死，赵人心难平，国之隐患不除，他日必成大患！臣恳请大王，下旨责令赵辰交出嬴政，将其当众处斩，以正国法，以儆效尤！”，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座上的赵王偃身上，等着他最终决断。，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纠结与惶恐之中。他并非昏庸到不知秦赵仇恨，可他更怕的，是秦国的威势。，经昭襄王、孝文王两代经营，国力早已冠绝战国，铁骑纵横天下，山东六国无不忌惮。嬴异人虽在赵为质，可其在秦国根基不浅，嬴政更是嬴异人嫡子，是秦国宗室血脉。若是真的在赵国处死嬴政，秦国那边必然震怒，以秦国如今的兵力，若是以此为借口发兵攻赵，刚刚从长平之战、邯郸之战中喘息过来的赵国，根本无力抵挡。
长平之战的惨烈，邯郸被围的困苦，还深深刻在赵王偃的记忆里。赵国国力大损，兵甲不足，粮草匮乏，根本经不起再一场大战。若是因一个孩童质子，引来秦国大军压境，邯郸城破，他这个赵王，也将沦为**之君。
一边是朝臣的激愤，是家国仇恨；一边是秦国的兵锋，是赵国的安危。赵王偃权衡再三，心中的怯懦终究压过了恨意，他缓缓抬手，压下殿内的议论声，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却也格外坚定：“相邦此言，差矣。”
一句话，让满殿哗然，赵豹脸上的笃定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赵王：“大王？”
赵王偃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带着无奈，却也道明了缘由：“秦强赵弱，天下皆知。嬴政虽为质子，却是秦国公子，若无故将其处死，秦国必然以此为借口，大兴兵伐赵。我赵国历经战乱，国力未复，百姓疲弊，再也经不起战火屠戮。若是因一时之愤，引狼入室，陷赵国于危难，陷邯郸百姓于水火，寡人何以面对赵国先祖，何以面对赵国子民？”
他顿了顿，看向赵豹，语气加重：“嬴政落水，乃意外之事，赵辰救他，不过是惜人性命，谈不上通敌。此事就此作罢，不许再提处死嬴政之事，更不许朝臣、贵族私自刁难质子府，若是惹出祸端，严惩不贷！”
赵王的驳回，彻底打破了赵豹的谋划。他脸色铁青，还想再进言：“大王，不可啊！留着嬴政，必成后患！”
“够了！”赵王偃厉声打断他，神色带着几分不耐，“寡人意已决，无需多言！退朝！”
说罢，不等赵豹再开口，赵王偃便起身甩袖，径直退入后殿，丝毫不给赵豹辩驳的机会。
朝臣们见赵**怒，又看透了赵王怯秦的心思，纷纷散去，方才附和赵豹的官员，也瞬间噤声，不敢再提此事。赵豹僵立在大殿之中，手握玉笏，指节发白，眸中满是怒火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君命如山，赵王已然驳回，他即便权倾朝野，也不能公然违抗王命。
“父亲！”赵佻连忙跑上前，看着父亲铁青的脸色，急声问道，“怎么办？大王不肯处死嬴政，我们的计划落空了！”
赵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眸中闪过阴鸷的冷光，声音低沉狠厉：“大王怯秦，不敢明着动手，不代表我们没有办法。嬴政终究在赵国地界，赵辰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此事，我们从长计议，总有机会除掉这个祸患！”
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嬴政和赵辰，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此时的赵府，赵辰正借着刚获得的医道精通，为嬴政调配温补的汤药，看着少年乖乖喝药，眉眼间满是依赖。府中忠心的下人匆匆来报，将朝堂之上赵豹发难、赵王驳回处死嬴政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了赵辰。
赵辰闻言，眸色微沉，心中了然。赵王的怯懦，恰好成了嬴政的护身符，可他也清楚，赵豹绝不会就此收手，暗中的杀机，依旧没有消散。
他转头看向身边懵懂不知朝堂风波的嬴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心中暗道：有我在，任他朝堂诡*，暗箭丛生，我必护你周全。
一场朝堂危机，看似化解，可邯郸城内的暗流，依旧汹涌，赵豹的阴云，始终笼罩在赵辰与嬴政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