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隋炀帝杨广的变革之路  |  作者:太古遺民  |  更新:2026-03-30
高颎顾虑显,背后隐情浮------------------------------------------,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他低头看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背影显得有些沉重。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声音很轻,但杨广听见了。。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江南考官的名单。纸上字迹清晰,名字一个个排开,有的旁边画了圈,有的打了叉。宇文述的名字还在最上面,墨迹干了,却压得人心沉。。“臣曾荐一人任润州判官。此人出身寒微,自幼苦读,文章出众。初到任上,勤于政事,百姓称颂。不到两年,便与当地豪族结亲,收受贿赂,包揽词讼。事发后,牵出税银亏空三万两。地方官查案受阻,最后还是靠御史暗访才揭出真相。”,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紧。“不是所有寒门都不成器,可骤然得势者,少有能守本心的。他们没有家学支撑,不懂进退分寸,一旦掌权,往往更加贪婪。因为他们怕再被打回原形。”,没有打断。,杨广才开口:“所以你是怕选出来的人,反而害了新政?”,“正是。那你信不信,世上真有想做事的人?”,眼神复杂。“信。但人会变。位高权重之后,还能不变的,太少。”。他知道高颎不是在为门阀说话。这人一生办事讲实情,重实效,从不空谈礼法。他反对科举,不是为了护着谁,而是怕事情办砸了,连累整个朝局。“你说的那个润州判官,后来如何?流放岭南,途中病死。家人被逐出州城,妻儿不知所踪。”
“你后悔荐他?”
高颎沉默了很久。
“后悔。也觉得委屈。那时我以为破格用人是好事,是给天下读书人一条出路。可结果……是我害了他,也害了那些信任**的百姓。”
杨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痛。不是对权力失落的怨恨,而是一个老臣亲眼看着自己亲手推动的事走向反面的无力。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高颎那天在朝堂上说“人心反噬”时,声音会低下去。
这不是立场之争,是经验之惧。
“若**能管住人呢?”杨广问。
“什么**?”
“三年一考绩,不合格者罢免;地方官不得在本籍任职;监察御史可随时**;凡**者,无论品级,一律严惩。再加上科举本身就有文章策论做底,不是单凭一张嘴就能混进去的。”
高颎听着,眉头慢慢松了些。
“你想得很细。”
“我不想让第二个你,站在十年后,对我说‘我又看错一个人’。”
高颎抬眼看他。
杨广继续说:“我知道你怕什么。你也见过清廉的寒门,见过有才的布衣。你不是不信人,你是不信这个位置能把人守住。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改。旧路走了这么多年,门第世家一代代传下来,有几个是真心**的?大多不过是换个名字占着位子罢了。”
高颎没接话。
但他没摇头。
杨广知道,这就够了。
至少这个人愿意听下去,愿意想一想。
而不是像宇文述那样,上来就拿“民心浮动”当借口。
“你不必现在就答应支持我。”杨广说,“但我需要你知道,我不是图个名声,也不是要跟谁作对。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上来,不管他姓什么,从哪来。至于会不会贪,能不能用,咱们用规矩说话。”
高颎站起身,行了一礼。
“陛下今日之言,臣记下了。臣不敢说立刻赞同,但愿往后多听多看。若有可用之处,必不推辞。”
他转身离开,步子依旧稳,但肩头似乎卸下了一点东西。
杨广送他到门口,没再多说。
门关上后,他回到案前,重新看向那份名单。
手指划过纸面,停在中间一个名字上——李慎之,常州人士,父为县学教谕,家境清贫,曾任礼部笔帖式三年,考评皆优。
这是亲信昨夜递上来的新名字,说是江南试点可试用之人。
他提起笔,在名字旁写下“考绩制试行人选”几个字。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轮调不可少。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光线里有尘埃浮动,看得清楚。
他放下笔,靠向椅背。
脑子里还在回响高颎最后那句话。
“愿往后多听多看。”
这不是支持,也不是反对。可比起那些一口咬定“祖制不可违”的人,这话已经算敞开了门缝。
他知道,高颎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科举本身,而是万一失败,**威信尽失,以后再没人敢提**。
所以他不能输。
也不能让人制造一场“失败”。
比如故意安插一个有问题的人进考场,然后爆出舞弊大案;或者让一个原本清白的寒门官员,在任上犯下重罪,再把锅扣在“选拔不当”上。
这些事,只要发生一次,反对声就会变成滔天巨浪。
而高颎的顾虑,就会变成所有人嘴里的话柄。
他必须防住这些。
不仅要选对人,还得让这些人一直站得住。
他再次翻开桌上另一份册子,是吏部存档的地方官履历摘要。他让内侍连夜整理出来的,只挑了近五年由门第子弟补缺的职位记录。
一页页翻过去。
某一页上写着:王元礼,弘农人,父为前户部郎中。任扬州司马两年,期间三次遭百姓联名投诉,内容涉及强征劳役、私设税卡。因无确证,未予处置。去年调任京兆府主簿,升职。
他又翻一页。
崔明远,博陵人,舅为左散骑常侍。任湖州通判,不理政务,日日宴饮。地方赋税连年拖欠,上司奏本反称“年景不佳”。至今仍在任。
这样的名字还有十几个。
都是有**的人,出了事也没人动。
可要是换一个寒门出身的来,犯一点错,马上就是“德行有亏不堪大用”,全天下都知道了。
不公平。
也不该这样继续下去。
他合上册子,伸手去拿茶杯。茶早就凉了,他喝了一口,放回原处。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内侍在外等候。
“什么事?”
“江南密报到了,润州那边已有动静。”
“说。”
“原定参与监考的两名同知,昨日突然称病请辞。接替人选尚未公布,但听说其中一人与杨仆射府上有往来。”
杨广没说话。
他盯着桌上的名单。
那两个被画了圈的名字,正是润州的同知。
他早让吏部备案,为何此时才换人?
是巧合,还是有人察觉了风声?
他拿起笔,在那两个名字上重重打了个叉。
然后提笔写下新指令:润州监考人事变动,须报备中枢;未经批复,不得擅自更替。所有候选人档案三日内呈送御前。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纸折好,交给门外内侍。
“立刻送去吏部,加急处理。”
内侍领命而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他坐回位置,目光落在江南地图上。几处州府被红笔圈出,是试点之地。每一地都像一颗棋子,还没落定,但已经有人开始动手搅局。
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开始。
真正的对手不是某个名字,而是这套运行多年的规则本身。
它会自动保护那些该被保护的人,淘汰那些不该留下的人。
除非有人强行打破。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张纸,上面有高颎提到的那个润州判官的名字。
他曾以为那是个人的堕落。
现在他明白了。
那是一场系统的绞杀。
一个没有根基的人爬上去,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推下来粉身碎骨。
所以他不仅要开科举。
还要让选出来的人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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