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山绝域逢仙府，旧梦前尘验道心------------------------------------------，清冷的月光穿透小旅馆狭小的窗户，化作一道笔直洁白的光束，静静落在那本被白越弃置床头的《****》之上。诡异的一幕就此发生——泛黄破旧的书页无风自动，在月光的浸润下，一幅由纯粹银白光华凝聚而成的立体地图，缓缓悬浮于光束之中，线条流畅，山川脉络清晰可辨，透着一股超乎现实的科幻与玄奥，与这本低俗不堪的旧书格格不入，仿佛是跨越万古岁月而来的天外秘宝。，眼睛死死盯着那幅悬浮的光图，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藏宝图，任谁也想不到，这本被街头骗子强卖的低俗旧书里，竟然藏着如此惊天玄机！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挡住那道月光，下一秒，银白光地图便如泡影般瞬间消散，不留一丝痕迹。，屏息等待，足足一个小时后，月光重新汇聚，那幅神秘地图才再次显化。白越心中了然，这东西应当是需要吸收月光积蓄能量，才能短暂显形。他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对着光图拍下一张清晰的照片，直到确认存储无误，才小心翼翼将《****》收好。，满脑子都是财富自由的憧憬，压抑多年的绝望与麻木，终于被这一丝曙光撕开一道裂口。直到午夜十二点，汹涌的激动才渐渐褪去，困意席卷而来，他才沉沉睡去。，白越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街头辗转，跑遍了附近的招工点，却依旧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学历、技术、**，他一无所有，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连做牛马都要被挑挑拣拣。他索性走进一家网吧，打开电脑，将手机里的地图照片放大，一寸一寸与现实地形图比对，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眼睛酸涩发胀，指尖在键盘上反复敲击，终于在海量地理信息中，锁定了地图标注的目的地——西川雪山深处。、人迹罕至的雪域山脉，白越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两千多块钱，又想起自己在凡尘中如蝼蚁般的命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条贱命，何足惜哉！死就死了，有什么好舍不得的。与其在底层苟活，不如搏一次一线生机。”，没有回头。他用仅剩的钱买了前往西川的车票，备齐了最基础的防寒衣物、干粮和水，一路辗转，五天之后，终于抵达了西川雪山脚下。、衣着单薄的白越，踩下油门时，还探出头嘲笑道：“小伙子！你一个人来爬雪山？够勇！就是别死在里头喂狼！”，绝尘而去。白越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巍峨山脉，没有丝毫退缩，立刻跨过一条冰冷刺骨的山间小溪，一头扎进了茫茫雪域之中。，气温便越低，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他把所有能穿的保暖衣物都裹在身上，**、围巾、手套层层叠叠，可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钻进每一寸肌肤，冻得他四肢发麻。这里荒无人烟，所幸没有野狼、熊*之类的猛兽出没，否则手无寸铁的他，早已成了野兽的腹中餐。，几乎垂直的雪坡步步惊心，寒风呼啸着卷动雪沫，打得人睁不开眼。白越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动作越来越慢，心跳快得几乎超负荷。不知跋涉了多久，当他终于攀至一处山尖时，抬眼望去，恰好撞见日照金山的旷世奇景——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峰之巅，皑皑白雪折射出万丈金光，圣洁而壮阔，美得令人窒息。，丝毫温暖不了他濒临冻僵的身体。，夜幕彻底笼罩雪山，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夜风如冰刃，刮得他皮肤刺痛。白越不敢有丝毫停留，他清楚，在这极寒雪域，一旦停下脚步，就再也别想站起来。，他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掏出干硬的面包，牙齿冻得不停打颤，连张嘴都困难，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食物。每啃一口，都要耗费全身力气，冰冷的面包渣刮得喉咙生疼。
他抬眼望向地图标注的区域，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望山跑死马，更何况是在这漆黑寒冷的雪山之夜。他只能咬牙继续前行，哪怕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也必须一步一步往前走——停下来，就意味着冻死。
命运却没有给他太多挣扎的机会。
走着走着，脚下一滑，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瞬间便朝着下方幽深的山谷滚坠而去。失重感袭来，白越反而平静了，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死就死了吧。
太累了，累到不想挣扎，不想反抗。他闭紧眼睛，静静等待着尖锐的岩石刺穿身体，等待着腰骨断裂的剧痛，等待着被严寒彻底吞噬。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将这苦难的一生，彻底了结在这无人知晓的雪山幽谷。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来临。
他只感觉身体重重一滞，随后便被厚厚的积雪裹住，而气温，却变得比之前更加寒冷。白越艰难地睁开眼，回头望了一眼滚落的轨迹，竟发现自己省却了大半路程，而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就在这座雪峰的某个角落，只是具**置，依旧模糊不清。
身体的温度正在飞速流失，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脏，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抬眼望去，不远处恰好有一处凹进去的石壁，像是天然的避风港，那是他最后的归宿。
他知道，自己没有命去享受所谓的宝藏了。
拖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到避风港，他意外发现，这里的石壁竟然没有结冰，也没有染霜，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白越无力地靠在石壁上，掏出那本《****》，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希望日后有人能发现它，找到那处宝藏，也算不枉自己拼死一遭。
念头落下，疲惫、饥饿、酷寒一同席卷，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暖意缓缓熨帖着上半身，将白越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他艰难地恢复意识，第一感觉便是上半身暖洋洋的，如同卧在暖炉旁，可下半身却依旧冰冷刺骨，几乎失去知觉，冻得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牙齿打颤。
他缓缓睁开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僵在原地。
自己正躺在一处平坦的白玉平台之上，四周云海茫茫，翻涌不息，如仙境般缥缈。不远处，一座巍峨的高台静静伫立在云海中央，一条宽约三米的白色玉砖通道笔直延伸，将平台与高台相连。通道两侧，是无尽翻涌的云雾，云雾流动间，隐约能看见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这里，竟然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仙府！
白越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石壁，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是坚硬的石壁，他却能直接**过去，清晰看到外面的皑皑白雪，甚至能看见寒风卷动雪沫的模样！
他心中狂喜，难道自己大难不死，觉醒了传说中的**超能力？
前世修行，他最渴望的便是内视自身、洞察本源的能力，他立刻尝试内视，想要看清自己的经脉与气海，可无论他如何凝神，体内都毫无反应，与普通人别无二致。
白越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他环顾四周，这处云海仙府看似圣洁，却空空荡荡，别说金银财宝，连一件像样的器物都没有。
“如果高台最上面没有值钱的宝贝，那就只能挖几块玉砖拿去卖了，好歹能换口饭吃。”白越咬咬牙，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硬邦邦的红豆面包，一边啃一边平复心情。温热的面包下肚，流失的体力稍稍恢复，冻得僵硬的下半身，也渐渐有了知觉。
吃完最后一点食物，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没有水，没有粮食，再耗下去，依旧是死路一条。他没有脱下沉重的防寒装备，撑着疲惫的身体，沿着白色玉砖通道，朝着那座碧玉高台走去。
途中，他不死心地蹲下身，试图抠下一块玉砖，哪怕换点路费也好。可玉砖与地面浑然一体，纹丝不动，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白越无奈苦笑：“难道我拼死来到这里，最后还要再***乞丐吗？”
一路胡思乱想，很快便走到了碧玉高台之下。
整座高台通体由极品碧玉雕琢而成，温润通透，流光溢彩。高台共分三层，每层有九步阶梯，阶梯正中的平面上，阳雕着一池栩栩如生的莲花——有的盛放怒放，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刚破水而立，碧色玉质衬得荷叶青翠欲滴，仿佛下一秒便会随风轻摆。
高台两侧的碧玉扶栏上，分别雕刻着麒麟与一只不知名的上古飞禽，鳞羽分明，气势磅礴，似要破玉而出，腾空而去。
白越压下心中的震撼，抬起左脚，刚要踏上第一层阶梯，一道橙金色的能量光幕突然凭空浮现，硬生生拦住了他的脚步！
“砰！”
一声轻响，他的脚狠狠撞在光幕上，传来一阵钝痛。他踉跄后退，转头看向莲花玉雕前方，只见光幕上浮现出几行他完全不认识的上古文字，文字下方，还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凹槽。
如此科幻而玄奥的景象，让白越脑海中瞬间脑补出无数画面——外星文明遗留的高科技、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秘境、考验心性的传承之门……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按在了那个凹槽之上。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下一秒，他竟瞬间置身于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中，屋内只有一张木桌、一把竹椅，朴素至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屋外便传来一道沉稳而急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恳切与期盼：
“还请先生出山，助子受平定西周**，以护我人族尊位！”
白越一愣，随即回过神。
幻境？这是幻境考验？
他前世道心通透，意志坚如磐石，除非强行抹去他的意识，否则任何幻境都无法动摇他的心智。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人皇还是回去吧，在下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山野匹夫，人皇高看了。”
“先生！那姬发小儿已经对外祭拜仙神，自**族位格，称天子！还请先生出山，辅助子受拨乱反正，以护人族尊严啊，先生！”
屋外的声音愈发急切，藏着不甘、愤怒与恐惧。白越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这番话的含义——这是商纣王帝辛，请求他出山对抗周武王姬发。
这便是考验了。
他闭目片刻，想起前尘过往，想起自己看透的世间因果，缓缓开口，语气淡漠而通透：“道法自然，物各有命；自行其运，各成因果。不朽天地，自有所迷；何须执着，强施援手。当他们做出决定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又何必强逆之，这是他们的因果，也是他们的命运。”
屋外陷入长久的沉寂。
片刻后，那道声音带着无尽失落与决绝响起：“是子受打扰先生了，子受没有先生那么高见，愿与人族一起逝去。子受，拜别先生！”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无踪。
白越站在茅草屋中，轻声自语：“生命本无意义，唯道而已。一切即失即得，即显即隐，唯心所视而已。世间本来就空无一物，又何必执着于此间种种。”
话音刚落，场景再次切换。
他出现在一间山间木舍之中，屋外溪流潺潺，鸟语花香。一道年轻而霸气的声音穿透木门，恭敬而恳切：“政拜见先生，再一次拜请先生出山，助政一统风云乱世，还天下黎民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结束这杀伐几百年的乱世！政……”
是秦始皇嬴政。
白越眉头微蹙，依旧没有动念。他不明白，这些幻境接连出现，究竟在考验什么？是救世之心，还是苍生之念？可他早已看透红尘，无心救世，亦无心逐鹿。
他依旧保持沉默，没有改变分毫。
短短数息，景象再变。
这一次，他站在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之前，朝阳洒下万道金光，温暖而壮阔。一道身着老旧兽皮装、外披蓑衣的龙角中年人，缓缓向他走来，脸上挂着温暖人心的笑容，眼神自信而明亮，语气充满期许：
“同族！你也在这里看日出呀！你们是我龙族朝升的太阳！世界未来是你们这些龙族的，小金龙！与我们一起去开创***吧！”
他身后，还站着一位同样气度非凡的龙族同族，目光灼灼，满是期待。
白越静静看着他们，心中一片清明。
这是幻境根据他前世的记忆显化而出的画面，是他龙族先辈的模样，永远意气风发，永远坚信可以带领龙族**。
可他早已心死。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麻木，一字一句，刺破所有崇高的梦想：“你们找错人了。你们永远无法改变这个已经被驯化了三千年的种族思维，也无法改变人性中的**，更无法改变这个已经堕落的龙族。弱则为了大局着想，强则感化蛮夷，被打了那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救又怎么样，不救又怎么样？早晚不过一死而已。我并没有你们那么崇高的思想高度，我只是一个懦夫、没用的废物，配不**们的繁华盛世，理解不了你们的崇高想法……”
话音未落，眼前两位龙族先辈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散。
白越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碧玉高台的阶梯之前。
那道**他的橙金色光幕，正在缓缓淡化、消失。
他望着虚空，轻声自语，声音里满是沧桑与悲凉：“龙族前辈！明天并不美好，未来并不值得期待。人性的深渊从它滑落的那刻开始，就永远无法回头了。世界本来是不需要英雄的，奈何英雄还是要出现，不是世界病了，而是龙族已经无可救药了。或许是我魔怔了吧！也许，这就是生灵的命运吧。”
风过云海，无声回响。
高台之门，终于为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