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破刃,  |  作者:繁华落忧  |  更新:2026-03-30
炮灰不认命------------------------------------------。,是突然爆发的、铺天盖地的疼。从胸口炸开,顺着骨头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人拿钝刀在她胸腔里搅。她听见自己闷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别人的嗓子里挤出来的。。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像有人在她肺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撑开一条缝。,她立刻又闭上了。,她再试。这次睁开了。。木头梁,黑乎乎的,被岁月熏出了裂缝。蜘蛛网从梁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阳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细细的,像一根根金线,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动。,混着血腥气。身下的稻草扎人,隔着衣服都*。木板硬得像石头,硌得她后背生疼。?。出租屋,空调嗡嗡响,手机屏幕亮着,那本烂书,她一边看一边吐槽——“这也太假了,什么气运逆天,不就是作者亲女儿吗”——然后手机砸在脸上。?。。不是普通的头疼,是从脑子深处往外翻涌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撬她的颅骨。一波一波的,疼得她眼前发白,太阳穴突突地跳,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瘦小的,灰扑扑的,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她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肩膀缩着,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前面有人在笑,在闹,在互相推搡。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洇湿了裤腿。没人扶她。那些人笑着走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画面跳了一下。同一个女孩,站在悬崖边上。风很大,吹得她的道袍猎猎作响,像一面破旗。面前站着几个人,穿着比她好看得多的道袍,颜色鲜亮,料子光滑。她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清。风太大了,灌满了耳朵。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推了她一把。
她往下坠。风在耳边呼啸,像哭,像笑。石头擦过她的脸,**辣的疼。她的胸口撞上凸起的岩壁,咔嚓一声——那声音很脆,很清晰,像折断一根枯枝。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那个屋顶,还是那些裂缝,还是那张蜘蛛网。蜘蛛还在织网,慢吞吞的,一圈一圈,像个不知疲倦的傻子。
她知道了。那是原主的记忆。
那个女孩叫林晚。苍梧宗外门弟子,炼气一层。三天前被同门师姐推下悬崖,断了三根肋骨,扔在这间破柴房里,没人管没人问。
她穿书了。穿进了那本她吐槽了一整晚的烂书里。穿成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只在书里提了一句“外门弟子林晚因伤重不治”的炮灰。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嘴角干裂了,一动就疼,渗出血来。
叮——反天道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感情,像机器合成的语音。
林晚愣了一下。
“你终于来了。”她哑着嗓子说,“我还以为穿越者没有金手指呢。”
反天道系统,编号AT-0712,已绑定宿主林晚。当前世界:《仙途》。宿主身份:苍梧宗外门弟子,炼气一层。当前状态:重伤,预计存活时间:三日。
“你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不能。
林晚盯着屋顶的裂缝,看了几秒。
“行。那你说怎么办?”
第一个任务:取走苍梧宗后山的洗髓花。
洗髓花。林晚记得这个名字。书里写过,那是苏锦瑟的第一份机缘。女主吃了它,资质大涨,从此一路开挂。
“苏锦瑟现在什么修为?”
筑基期大**。今日刚被掌门收为关门弟子。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肋骨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让我一个炼气一层的炮灰,去抢筑基大**的东西?你是想让我死?”
宿主无需正面对抗。洗髓花位于后山悬崖北侧,苏锦瑟目前在前山参加收徒大典,有时间差。
林晚沉默了几秒。
蜘蛛还在织网。一圈,又一圈。
“那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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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牙坐起来。肋骨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胸口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的,黏在皮肤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住那根断骨,用力一推。
咔嚓。
那声音和原主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像折断一根枯枝。疼得她差点叫出来,牙齿咬得咯吱响。冷汗从额头淌下来,顺着鼻尖滴在衣服上。
她咬着牙,把布条拆开。布条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撕的时候带下一层皮,血又渗出来。她不管,把断骨对齐,用布条重新缠紧。手指在发抖,但动作没有停,一圈,两圈,三圈,缠得死死的。
缠完之后,她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系统,洗髓花在哪儿?”
苍梧宗后山,悬崖北侧。距离当前位置:约五里山路。
“五里?”
建议宿主尽快出发。天黑后山路有妖兽出没。
林晚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但她稳住了。
她推开门。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光线。
外面是一片破败的院落。黄土夯的地面,裂缝里长着枯黄的杂草。几间矮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顶有云雾缭绕,隐隐能看到楼阁飞檐,青瓦白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是内门。是苏锦瑟在的地方。是资源、功法、丹药、机缘——所有她够不到的东西——在的地方。
而她站在外门的一间破柴房前,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断着两根肋骨,炼气一层。
“苍梧宗,”她自言自语,“正道六大宗门之一。女主苏锦瑟,掌门关门弟子,筑基期大**,气运逆天。”
她顿了顿。
“我是外门弟子林晚,炼气一层,三天后可能会死。”
总结准确。
“谢谢。”
她迈开步子,往后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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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不好走。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人踩出来的一条痕迹,弯弯曲曲地往山上延伸,被杂草和碎石吞没了大半。林晚的修为太低了,炼气一层的灵力少得可怜,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肋骨断掉的那一侧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锤子敲一下。
但她没有停。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会死得晚一点。死得晚一点也是好的。她不想死。不是因为有什么非活不可的理由。只是不想死。
她咬着牙往上爬。手被岩石划破了,血糊了一手,她也顾不上。指甲断了两根,指尖渗出血珠,碰到石头的时候疼得她直抽气。道袍的下摆被荆棘勾住了,撕拉一声,又短了一截。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实在走不动了,靠着一棵树坐下来喘气。那是一棵老松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像老人的脸。松针密密匝匝地铺在头顶,把阳光筛成碎片,落在她身上,晃得她眼花。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血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指甲断了两根,露出的嫩肉碰到空气,一阵阵地疼。
她忽然想笑。上一秒还在出租屋里吹空调刷手机,这一秒就在荒山野岭里像条狗一样爬。
“林晚,”她对自己说,“你以前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现在你断了两根肋骨,爬了半座山。你挺厉害的。”
她笑了一下。嘴角又裂开了,血渗出来,她伸出***掉。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挂在树梢上,像一个熟透的橘子。光线变得柔和,带着淡淡的金色,把山峦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扶着树干站起来,继续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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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髓花生在悬崖边上。
一朵通体雪白的花,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像月光凝成了实体。花茎细长,从石缝里探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有露珠,晶莹剔透,映着夕阳的余晖,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林晚趴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深渊,看不见底,只有雾气翻涌,灰蒙蒙的。风吹上来,带着一股寒意,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崖壁上的石头是湿的,长着青苔,滑溜溜的。
她的手在发抖。心跳得太快了,咚咚咚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她还是伸出手。手指一点一点地往那边挪,指尖蹭过湿滑的石头,青苔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够不着。她往前蹭了蹭,半个身子探出悬崖,碎石从身下滑落,掉进深渊里,半天没有回音。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伸。手指够到花茎了——冰凉的,**的。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轻轻一拔。
花下来了。根须从石缝里抽出来,带起一小撮泥土,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攥着洗髓花,整个人瘫在悬崖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耳朵里嗡嗡响。她闭着眼睛,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湿气和草木的清香。
活着。她还活着。
她把花塞进嘴里。花瓣薄得像纸,入口即化,没什么味道,但有一股凉意从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往下走,一直走到胃里。
然后暖流来了。
从胃里涌出来,像一汪温泉,慢慢地、慢慢地流向四肢百骸。断掉的肋骨在愈合,她能感觉到骨头的断面对在一起,重新长好,**的,酥酥的。伤口在愈合,那些淤青和擦伤都在消退,皮肤表面微微发烫。灵力在经脉里流淌,比之前粗了一点点,像一条干涸的小溪,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
她闭上眼,享受这一刻。阳光照在眼皮上,红彤彤的,暖暖的。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松针的苦香。
叮——修为突破:炼气一层→炼气三层。
叮——隐藏奖励触发:灵气视野。当前系统等级:Lv.1。宿主修为达到筑基期后,系统可升级至Lv.2,解锁更多功能。
林晚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她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山间缓缓流淌。有的地方灵气浓郁,光带就宽一些,亮一些;有的地方稀薄,光带就细一些,暗一些。她能看见远处山壁上的阵法纹路,像一张精密的网,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见,灵气在纹路里流转。甚至能看见自己体内灵气的运行轨迹,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流向全身,像一张发光的地图。
“这个好,”她说,“这个能救命。”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下山。
走了没几步,她停住了。
前面的山路上站着一个人。
苍梧宗核心弟子的道袍,月白色,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长发如墨,用一根白玉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风吹起。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唇色偏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像一层薄薄的雾。
筑基期大**。
苏锦瑟。
林晚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护住已经空掉的掌心。
跑得过吗?跑不过。筑基大**和炼气三层之间,隔着一整个世界。灵气视野里,苏锦瑟周身的灵光浓得像一堵墙,而她自己的,细得像一根线。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但苏锦瑟只是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很漂亮,杏眼,瞳色是浅琥珀色的。但那里面没有光。不是死了的那种没光,是“我把所有的光都藏起来了”的那种没光。
她又看了一眼林晚护在身后的手。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说:“这东西你拿去吧。”
转身就走。
道袍的下摆在山路上拖过,带起一小片灰尘。她的背影很直,肩线很平,步伐很稳,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不快不慢。
林晚愣在原地。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苦香,吹起她乱糟糟的头发。她看着苏锦瑟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被树木和岩石遮挡,一点一点地看不见了。
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人……好怪。”她小声嘟囔。
苏锦瑟行为与原著严重不符。
“你确定她是那个天之骄女?天之骄女不应该追着我打吗?”
根据原著,苏锦瑟此时应已取得洗髓花,资质提升,修为精进。但当前时间线,洗髓花已被宿主夺取,苏锦瑟行为模式异常。原因:权限不足,无法分析。
“又是权限不足。”林晚摇了摇头,“管她呢。反正花吃了,修为涨了。先活着再说。”
她转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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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宗内门,天璇峰。
苏锦瑟一个人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竹叶的苦香和远处瀑布的水汽。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有几片落下来,落在她肩上,她没有去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筑基期大**的灵力在指尖流转,温热的,熟悉的。上一世,她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一路走到渡劫,飞升神界。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羡慕的目光里,每一步都踩在神界那些人铺好的路上。
他们给她机缘,给她灵药,给她一切她想要的。她以为那是天道对她的偏爱。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在催肥。
她把手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灵力在指尖炸开,像一朵小小的烟花,然后消散。
不能修炼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桃林,石桥,竹林。远处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她想起那个抢了她洗髓花的小弟子。炼气三层,断着肋骨,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还有泥。她抢了就走,吃得理直气壮,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苏锦瑟忽然有点羡慕她。
那个小弟子不知道洗髓花是毒药。她吃了,以为自己变强了,开开心心地走了。
无知是一种幸福。
而她知道的太多了。
她转过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夕阳沉到了山后面,云海从金红变成暗紫,最后变成深灰。
她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
脑子里全是上一世的画面。金光,仙乐,云海。白袍,模糊的面容,平静的声音。然后是疼,无尽的疼。然后是坠落,穿过云层,穿过罡风,摔在荒野里,血从嘴里涌出来,看着天空,一动不能动。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很久很久。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碎银。
她的眼神很空。但她的手,没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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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宗外门。
林晚走在回柴房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苏锦瑟说的那些话——不对,苏锦瑟什么都没说。她就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这东西你拿去吧”,然后就走了。
但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林晚说不上来。
不是敌意。不是善意。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她现在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连内门都进不去,想那么多干什么。
先活着再说。
她走到柴房门口,推开门,走进去。里面还是那个味道,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容身之处。屋顶的裂缝还在,夕阳的余晖从裂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碎金。
她躺下来,看着屋顶的裂缝。蜘蛛网还在,蜘蛛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系统,”她说,“苏锦瑟为什么把洗髓花让给我?”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那她说的‘飞升之后是死’是真的吗?”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林晚盯着蜘蛛网看了几秒。
“那你能回答什么?”
宿主修为达到筑基期后,系统可升级至Lv.2,解锁更多信息。建议宿主先提升修为。
“又是提升修为。”林晚叹了口气,“行吧。”
她闭上眼睛。月光透过裂缝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稻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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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宗后山,云隐神山。
洞府里,长明灯的火苗微微晃动。
**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瞳色是清透的浅褐,像盛着碎光的寒潭。
他看向洞府门口。
石门紧闭。阵法完好。没有人进来。
但他感觉到了什么。说不清是什么——一种很微弱的波动,从后山的方向传来的。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面,涟漪很轻很轻,但湖水感觉到了。
他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又睁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数千年来没做过的动作——他站了起来。
衣袂垂落,腰间银饰轻响,幽蓝宝玉泛着冷光。他走到洞府门口,伸出手,指尖触到石门上刻着的阵法纹路。
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
后山,悬崖北侧。洗髓花的气息消失了。被摘走的。被吃掉的。
一个炼气期的弟子。
他收回手,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到**上,坐了下来。
长明灯的火苗恢复了平静。洞府里又安静了。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看着洞府的石壁,看了很久。
数千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这间洞府,有点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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