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陵疗养诏------------------------------------------，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声响。护送队伍的十余名禁军士兵无精打采地跟在车旁，领队的校尉更是时不时掏出酒囊灌上一口，驱散着清晨的寒意与这份无聊差事带来的懈怠。，赵珩依旧保持着半倚的姿势，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小福子守在一旁，满脸忧色，不时用湿布擦拭赵珩并不存在的虚汗，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昏迷”中的主子。，在赵珩看似沉寂的躯壳之下，意识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全面运转着。属于焚天魔尊的强大灵觉，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马车为中心，向着四周悄然蔓延开来。，虫鸣，远处隐约的鸟叫，护送士兵低声的抱怨，马蹄踏在土路上的闷响，甚至是车轮轴承转动时细微的摩擦声……一切声音，一切气息，都被他纳入感知，进行分析、甄别。。“意外”。，依旧在缓慢侵蚀着他的经脉，右胸的伤口也传来阵阵隐痛。但那一缕被引导的魔尊本源魂力，正以极其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温养着最关键的几处心脉，并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暗处，积蓄着力量。，日头渐升，驱散了林间的薄雾。“落鹰涧”的险要地段时，赵珩闭合的眼皮下，眼球微微一动。。，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涧谷，涧底隐约传来湍急的水流声。山壁上方，怪石嶙峋，林木茂密，是绝佳的伏击地点。——“咻！咻咻！”！，如同毒蛇般从山壁上的密林中激射而出，目标明确，直指马车车厢！
“敌袭！保护殿下！”那醉醺醺的校尉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仓啷一声拔出腰刀，厉声高喊。然而，他和他手下那些士兵的反应，在训练有素的刺客面前，显得如此迟缓而混乱。
“噗嗤！”一支弩箭穿透了车厢单薄的木板，几乎是擦着赵珩的耳畔钉入了他身后的厢壁，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殿下！”小福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扑到赵珩身上挡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赵珩动了！
他一直蜷缩着、看似虚弱无力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远超常人理解的速度和精准。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另一支射向小福子后背的弩箭，手臂看似无意地一抬一挡——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支原本瞄准小福子的弩箭，狠狠地扎进了赵珩抬起的手臂外侧，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素色的衣袖。他整个人也因为这股冲击力向后倒去，撞在车厢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殿下！您……”小福子看到赵珩为自己挡箭受伤，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声音凄厉。
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响起。刺客显然不止一轮弩箭攻击，十余名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林中扑出，刀光闪烁，直取那些本就士气低落的禁军士兵。这些刺客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招招狠辣，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禁军士兵几乎是一触即溃，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倒地的声音不绝于耳。那名校尉勉强挡了几刀，便被一名刺客抓住破绽，一刀劈在肩头，惨叫着倒地不起。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车厢内，赵珩靠在厢壁上，手臂上的箭伤血流不止，脸色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更加惨白。但他的眼神，在低垂的眼睑缝隙中，却是一片冰封的冷静。
他在计算。
计算着刺客的人数、实力，计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这些刺客，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他这个“重伤垂死”的皇子彻底灭口在这荒山野岭。他们不会留下任何活口，包括这些护送的低阶禁军。
果然，外面的厮杀声很快稀疏下来，伴随着最后一名禁军士兵的惨叫，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山风吹过涧谷的呜咽，以及越来越近的、沉稳而充满杀意的脚步声。
三名黑衣刺客，手持滴血的钢刀，来到了马车前。为首一人，眼神锐利如鹰，扫了一眼车厢外溅射的血迹和那支穿透木板的弩箭，冷哼一声。
“确认目标，格杀勿论！”
另外两名刺客应了一声，举刀便欲挑开车帘。
就是现在！
赵珩一直压抑的气息骤然一变！那缕潜伏的魔尊魂力如同被点燃的**，轰然爆发！虽然总量极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属于上位魔神的本质威压，对于这些凡俗武者的精神层面，却产生了瞬间的、碾压式的冲击！
“嗡——”
三名刺客的动作同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和茫然。那是源自生命层次最本能的战栗！
也就在这不足半息的停滞间隙，赵珩动了！
他受伤的手臂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身体如同猎豹般从车厢内弹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名为首的刺客头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术——源自魔尊记忆深处，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本能！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赵珩的手指，并指如剑，在那刺客头领刚刚从精神震慑中恢复、瞳孔骤缩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快！准！狠！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刺客头领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喉间发出“咯咯”的异响，手中的钢刀当啷落地，身体软软倒下。
另外两名刺客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惊怒交加，狂吼着挥刀砍向赵珩！
然而，失去了先机，面对一个灵魂本质远**们、战斗意识恐怖到极点的对手，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
赵珩侧身避开劈来的刀锋，手腕一翻，不知何时已将刺客头领掉落的那柄钢刀抄在手中。刀光一闪，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冷电！
“唰！唰！”
两颗头颅带着喷溅的热血，冲天而起！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从赵珩暴起出手，到三名刺客毙命，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在落鹰涧口盘旋。
小福子瘫坐在车厢里，张大了嘴巴，看着车外那个手持染血钢刀、傲然而立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这还是那个病弱垂死、需要他小心搀扶的七殿下吗？
赵珩没有理会小福子的震惊。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这具身体强行爆发后带来的虚弱感。手臂上的箭伤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蹲下身，开始仔细**那名刺客头领的**。
很快，他在对方贴身的内甲夹层中，摸到了一个硬物。取出来，是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巧竹管。
打开油纸，拔出竹管的塞子，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透着一种熟悉的、属于某种特定文书格式的印记：
“目标已离京，按计划于落鹰涧清除。确认后，毁尸灭迹，回复‘枭’字。”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但赵珩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个“枭”字。
在他的记忆里，三皇子赵琛身边最得力的暗卫组织，其内部通讯的确认代号，正是以“枭”为记！
果然是他！
这封密信，坐实了他的判断。祭天台刺杀是明招，蚀髓散是暗手，而这落鹰涧的埋伏，则是确保万无一失的最后一击！
将密信重新塞回竹管，小心收好。这，是他掌握的第一份直接指向赵琛的证据。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包括那些禁军士兵。这些人，不过是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小福子。”赵珩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再无之前的虚弱，反而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殿……殿下……”小福子连滚爬爬地出了车厢，看着赵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收拾一下，把能用的东西带上，我们走。”赵珩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走？去……去哪里？”小福子茫然。
赵珩抬起头，望向官道延伸的方向，那里是皇陵所在。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这落鹰涧的鲜血，只是开始。赵琛，这份“厚礼”，我记下了。待我归来之日，必百倍奉还！
他不再看身后的杀戮场，拖着依旧“虚弱”却挺得笔直的身躯，带着唯一幸存的、心神剧震的小太监，踏上了前往皇陵的末段路程。
阳光透过林隙，照在他染血的衣衫和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上，映出一种妖异而决绝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