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第七个剧本  |  作者:用户10161356  |  更新:2026-03-30
:第一滴血------------------------------------------,六个人坐在原处,谁都没有动。,投在暗红色的桌布上,像是六株形状各异的黑色植物。沈默盯着自己影子的边缘——它在微微颤抖,不是冷的,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生理反应。。。秦绍钧被**了。凶手就在这间屋子里。,钉在他思维的某个关键节点上。他想反驳,想找出逻辑漏洞,但他发现自己的专业训练在这件事上完全失效了——不是因为江寒的指控有多严密,而是因为他自己的情绪。。。一个研究犯罪心理的人,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往往就是真相。“我们需要谈谈。”苏晓棠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不是在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安全?”Dr.Why嗤笑一声,“你觉得这座庄园里有安全的地方?至少不在餐厅里。”苏晓棠说,“那个江寒随时可能回来。他是主办方,”K说,语气平淡,“他不需要偷听。这座庄园里到处都是监控。”。沈默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壁灯旁边发现了一个极小的黑色半球——监控摄像头,嵌在石膏线里,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注意不到。“那我们怎么办?”陆鸣——不,在这里应该叫他Dr.Why——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安,“我们说的话全被录下来了?录下来又怎样?”苏晓棠说,“我们又没做什么。”
“你没做什么,”Dr.Why看着她,“不代表别人也没做。”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重到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沉默了。
沈默站起身。
“我去找他谈谈。”
“找谁?”周维德问。
“江寒。”沈默说,“我需要知道更多。”
“你觉得他会告诉你?”苏晓棠的语气带着怀疑。
“不会。”沈默说,“但我需要看他怎么说。”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走向餐厅门口。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站起来了,但他没有回头。
走廊比餐厅暗得多。壁灯每隔三米一盏,光线昏黄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沈默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孤零零的声响。
他不知道江寒在哪。但他知道一个道理——在一座庄园里,如果你想找主人,就去最不像是客人该去的地方。
他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每一级都带着细微的吱呀声。二楼走廊比一楼更暗,两侧排列着紧闭的房门,每一扇都一模一样,深棕色的橡木门板,黄铜把手,门楣上方挂着编号牌。
沈默沿着走廊走到底,发现尽头还有一扇门。这扇门和其他门不同——没有编号牌,门把手是黑色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
江寒站在门后,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他看见沈默,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进来。”他说,侧身让出空间。
沈默走进去,快速扫了一眼房间。
这是一个书房。比楼下的门厅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细。靠墙是两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和文件盒。中间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摊着几张纸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窗户正对着庄园背后的竹林,此刻是一片漆黑,只有窗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轮廓。
书桌上有一张相框,面朝下扣着。沈默看不到照片的内容。
“坐。”江寒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沈默没有坐。他站在书桌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江寒。
“你说秦绍钧被**了。”
“是。”
“证据呢?”
江寒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那几张纸,递给沈默。
沈默接过来。那是一份法医报告的复印件,抬头是丽水市***,日期是五年前。他快速浏览了一遍——
“等等。”沈默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这不是秦绍钧的报告。这是一具无名女尸的。”
“对。”江寒说,“秦绍钧的尸检报告不存在,因为他的**从来没有被找到。”
沈默抬起头:“那你凭什么说他被**了?”
江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他。
视频很短,只有三十秒。画面抖动得厉害,像是有人拿着手机在跑。**是一间沈默见过的实验室——和晚餐时投影仪上那张照片里的同一间。
画面中央是秦绍钧。他站在实验台前,背对着镜头,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声音很模糊,只能听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不行……那个变量还没控制……如果现在终止……”
然后,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手机掉在了地上。镜头朝天,只能看到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
有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然后是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面上。
然后画面静止了。灯管的光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白。
视频结束。
沈默把手机还给江寒。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这是谁拍的?”
“秦绍钧的研究助理。”江寒说,“那个视频是她死前最后拍的东西。拍完之后,她就死了。”
“她就是那具无名女尸?”
“是。”
“她叫什么名字?”
江寒沉默了几秒。
“周晚。”
这个名字在沈默的脑海里炸开了一个洞。
周晚。
他知道这个名字。
三年前,他在写那篇论文的时候,曾经在警方内部档案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她是一个失踪的研究生,就读于——他闭上眼睛回忆——就读于**大学心理系。失踪时间正好是五年前,和秦绍钧的失踪几乎在同一时期。
但那份档案里没有提到她和秦绍钧的关系。
“她是秦绍钧的学生?”沈默问。
“她是秦绍钧的研究生。”江寒说,“也是他的——”
他停住了。
“也是他的什么?”
江寒看着他,那双湖面一样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也是他的女朋友。”
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秦绍钧有女朋友。这个信息在任何公开渠道都找不到——没有社交媒体的痕迹,没有学术论文的致谢,没有任何人提过。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他问。
“你面前的这五个人里,”江寒说,“至少有两个人知道。”
“谁?”
“你应该问的是——他们为什么不说。”
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说,“你说秦绍钧被**了。证据呢?那个视频里只有一声闷响,什么都证明不了。”
江寒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一个文件盒,放在桌上。盒子的侧面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两个字:
深渊。
沈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
“秦绍钧的研究档案。”江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摞整整齐齐的文件夹,“他在失踪前三个月,把所有研究资料分成了六份,分别寄给了六个人。”
“六个人?”
“就是你们。”江寒说,“你们六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部分秦绍钧的研究资料。你们可能不知道——有些人是作为合作者收到的,有些人是作为评审专家收到的,有些人——”他顿了一下,“有些人是作为研究对象收到的。”
沈默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他收到的那封匿名邮件。里面是三个案件的内部档案,没有署名,没有说明,只有一个标题——“供参考”。
他一直以为是某个警方内部人士泄露给他的。
“那三个案例——”他的声音有点干。
“对,”江寒说,“是秦绍钧寄给你的。你是‘评审专家’那一个类别。他信任你的判断力,想让你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评估那三个案例的共性。”
“什么共性?”
“三个案例里的凶手,作案动机都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犯罪心理学模型。”江寒说,“秦绍钧认为,他们是被某种‘外部干预’诱导犯罪的。他把它叫做——动机植入。”
动机植入。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沈默大脑里某个一直隐隐作痛的位置。
三年前他写那篇论文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三个案例的异常。每一个案犯的作案动机都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前兆,没有诱因,没有任何心理学模型可以解释。他在论文里委婉地提到了这种异常,但没有给出结论,因为他没有结论。
而现在,江寒告诉他,那不是异常。
那是实验。
“秦绍钧在做的东西,”沈默慢慢地说,“不是‘模拟**动机’。”
“不是。”江寒说,“他做的是——制造**动机。”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沈默的耳朵里嗡嗡响。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处理一个它拒绝处理的信息。
“你是说,”他一字一字地说,“秦绍钧在研究如何让一个人成为***?”
“不完全是。”江寒说,“他不是在研究‘如何’。他是在证明‘可以’。他的理论是——人的自由意志是一个幻觉。只要有足够精确的变量控制,任何一个人的行为都可以被预测、被引导、被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
“包括**。”
沈默靠在书架上,感觉后背一阵冰凉。
“如果这是真的,”他说,“那三个案例里的凶手——”
“不是凶手。”江寒替他说完了,“是受害者。他们是秦绍钧实验的受害者。”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默闭上眼睛,又睁开。他需要消化这个信息,但他的专业训练告诉他——这个信息太大了,大到足以摧毁他过去三年建立的所有认知框架。
“那秦绍钧呢?”他问,声音沙哑,“他是怎么死的?”
江寒看着他,那个不带温度的微笑终于完全消失了。
“当秦绍钧意识到他的实验被人利用了,”他说,“他想要终止一切。但有人不想让他终止。”
“谁?”
“动机植入实验的第一个成功案例。”江寒说,“秦绍钧制造的第一个***。”
沈默的瞳孔收缩了。
“那个人杀了秦绍钧?”
“对。”江寒说,“然后那个人抹掉了一切痕迹,让所有人都以为秦绍钧只是失踪了。而那个人——”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面朝下扣着的相框,翻过来,放在沈默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长发,圆脸,笑容明亮。她的手臂搭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那个男人是秦绍钧,比沈默记忆中的要年轻,笑得也很明亮。
沈默盯着那个女人的脸。
他不认识她。
但她的笑容让他觉得——冷。
“她叫周晚。”江寒说,“秦绍钧的女朋友。动机植入实验的第一个成功案例。也是——杀了秦绍钧的人。”
沈默的呼吸停住了。
“但她已经死了。”他说,“视频里她——”
“对,”江寒说,“她死了。在杀了秦绍钧之后,她**了。或者——被人杀了。这一点我还没有查清楚。”
他合上相框,重新面朝下扣在桌上。
“这就是我把你们叫来的原因。”他说,“秦绍钧的研究资料分散在你们六个人手里。每一份资料都是一块拼图。只有把所有拼图拼在一起,才能知道——动机植入实验到底做了什么,除了周晚之外还有多少个成功案例,以及——”
他看着沈默的眼睛。
“以及,你们六个人当中,有没有第二个。”

沈默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壁灯灭了一半。
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时间在那个房间里像是被压缩了,所有关于秦绍钧的记忆、关于论文的记忆、关于那三个案例的记忆,全部被打碎又重新排列。
他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比来时重了很多。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楼梯下面的门厅里有光。不是壁炉的光——壁炉的火已经灭了——是手机屏幕的光。
有人站在门厅中央,背对着楼梯,正在打电话。
沈默听出了那个声音。
是苏晓棠。
“……我跟你说过不要打这个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楼梯上,“我说过到了之后会联系你……不,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有人死了……”
沈默的脚步凝固在楼梯上。
有人死了?
他加快脚步下楼,皮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声响。苏晓棠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来,把手机摁掉了。
“沈默。”她的表情在屏幕熄灭后陷入黑暗,看不清神色,但声音里的慌乱是藏不住的。
“你在跟谁打电话?”沈默问。
“没谁。”
“我听到了。你说‘有人死了’。”
苏晓棠沉默了几秒。
“是姜南。”她说。
沈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姜南。那个没有出现的第六个人。他们一直在等的人。
“她怎么了?”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想办法联系了外面。姜南没有失踪——她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就在山脚下,离这里不到五公里。车翻进了沟里,司机当场死亡。姜南……被送到了县医院,还在昏迷。”
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慢慢变凉。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就在我们到达之前不久。”
“你怎么知道的?”
苏晓棠犹豫了一下。
“我在来之前,在姜南的手机上装了一个定位软件。我们约好的——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互相照应。今天下午四点,她的定位停在同一条路上不动了。我一直在想办法联系她,刚才终于联系上了医院。”
她看着沈默,眼睛里有一种他之前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愧疚。
“我应该早点说的,”她说,“但我不确定……我不确定这里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沈默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六个人。邀请函上写的是六个人。但只有五个人到了。第六个人在山脚下出了车祸,昏迷不醒。
这是巧合吗?
在秦绍钧的庄园里,在动机植入实验的阴影下,在“你们当中有凶手”的指控面前——有一个参与者没能到场。
他忽然想起了江寒说过的一句话:你们六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部分秦绍钧的研究资料。
六个人,六块拼图。
但如果其中一块拼图永远到不了呢?
“沈默。”苏晓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觉得姜南的车祸……是意外吗?”
沈默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那个瞬间,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一楼走廊的深处传来的。
很轻,很远,但很清晰。
像是什么东西摔碎在了地上。
他和苏晓棠对视了一眼,同时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是厨房。门半开着,里面没有开灯。沈默伸手推开厨房门,壁灯的光从身后照进去,在地上投下一个倾斜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躺着一个人。
俯卧,面朝下,一动不动。身下有一摊深色的液体,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沈默蹲下来,用手指探向那个人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他把那个人翻过来。
是Dr.Why。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涣散。胸口插着一把餐刀,刀柄没入胸腔,只剩下最后一截银色的金属露在外面。伤口周围的衬衫被血浸透了,颜色从深红变成近乎黑色。
沈默抬起头,看向苏晓棠。
她站在门口,双手捂着嘴,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默慢慢站起身。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有一个声音在**里反复回放——
是江寒在晚餐时说的那句话。
“凶手就在这间屋子里。”
他低头看着Dr.Why的**,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一场游戏。
从来都不是。
这是一场**。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嫌疑犯。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沈默转头,看到K和深渊站在厨房门外,被壁灯的光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K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深渊的**依然压得很低,看不清神色。
“发生了什么?”K问。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K和深渊,看向更远的走廊。
周维德站在更远的地方,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玳瑁框眼镜在暗处反射着微光。
六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
而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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