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破骨识凶:侧写师她在古代杀疯了  |  作者:听墨染流年  |  更新:2026-03-30
染坊白骨------------------------------------------,换上那身粗布衣裳的。,柴房隔壁的小杂屋里。衣裳是管洒扫的哑婆子偷偷塞给我的,她看我的眼神也透着惊恐,但更多的是怜悯。大概觉得三小姐死里逃生,还要被嫡母嫡姐逼到这份上,实在可怜。。前世在法医中心,看多了生死,也看多了人性里比靛蓝更晦暗的颜色。沈清月指甲缝里那点蓝,不过是开场白。,意思是前头乱了套,夫人和大小姐晕的晕,哭的哭,老爷被匆匆叫去刑部问话了。我点点头,从水缸里舀了瓢冷水,把脸上那些惨白的脂粉洗干净。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但过于苍白瘦削,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是长期营养不良和惊惧留下的痕迹。。,手指划过冰冷的眉眼。从今往后,我就是沈知微了。。前世沈微,为死者言,剖人心肝。今生沈知微,看来也逃不开这条道。,柴房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焦躁的男声:“……真挖出来了!我的老天爷,陆大人让把整个后院都圈起来,那阵仗……多少?数不清!一具摞着一具,我的娘诶……”。果然。,把过长的头发胡乱绾了个最简单的髻,用根木簪固定。推开柴房吱呀作响的木门,外面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又开始飘细碎的雪粒子。沈府里人心惶惶,仆役们交头接耳,没人注意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头打扮的人,正低着头,快步走向后门。。我闪身出去,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刀割似的。凭着记忆里京城模糊的方位感,我朝着西市方向走去。,是京城平民和工匠聚集的地方。空气中永远漂浮着各种染料、漂洗剂和污水混合的复杂气味。第三间染坊很好找,因为外面已经被穿着皂衣的衙役团团围住,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却更衬得那染坊黑洞洞的门脸像张开的巨口。,议论声嗡嗡作响,惊恐又兴奋。
“听说没?又死人了!还挖出好多……”
“作孽啊!这都第几个了?”
“好像是沈侍郎家那个刚活过来的三小姐指的地儿!邪门得很!”
我混在人群边缘,个子小,又低着头,并不起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染坊后院。陆明远一身玄色官袍,站在一片被翻开的泥土地上,身姿笔挺如松。他面前是个刚挖开不久的大坑,坑边泥土湿漉漉的,泛着不祥的暗色。几个衙役正小心翼翼地从坑里往外抬东西。
不是“东西”。
是骸骨。
一具,两具,三具……火光跳跃,映着那些惨白的骨骼,有些还粘连着腐朽的衣物,有些则干净得刺眼。它们被整齐地——或者说,被刻意摆放成某种蜷缩的姿势,叠放在这个深坑里。
衙役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白。空气中除了染料的臭味,开始弥漫开另一种更陈腐、更绝望的气息。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有人颤抖着小声数着。
陆明远脸色铁青,手按在腰刀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猛地转头,对身边一个捕头低吼:“扩大范围!把这染坊前后左右,所有能挖的地方,给我一寸一寸地挖!”
命令一下,更多的衙役拿着铁锹、镐头上前,在染坊后院、旁边的荒地、甚至染坊内堆放染料的角落开始挖掘。火把的光影在墙壁上疯狂晃动,铁器撞击泥土和石块的声音沉闷而密集,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三十!”
“这边也有!三十一!”
“墙根下!三十二!”
报数声此起彼伏,每一次都让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那不是一个两个受害者,那是一片被精心掩埋的坟场。
我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些被抬出的骸骨。大部分是女性,从骨盆形态和部分残存的衣物碎片可以判断。死亡时间跨度可能很大,有些骨骼风化严重,有些则相对“新鲜”。摆放的姿势……蜷缩,双手交叠在胸前或腹部,像是某种简陋的、充满仪式感的安葬,又像是为了方便堆放。
强迫症。秩序感。掌控欲。
还有对某种“归宿”的偏执。
侧写轮廓在脑中逐渐清晰:凶手有固定场所(染坊或其附近),有充足时间处理**而不被怀疑,对“处理”**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和“美学”。很可能独居,或在此地有绝对控制权。体力好,能独自挖掘如此大的坑穴并搬运**。身份……**?染坊工人?还是两者皆有可能?
“找到了!大人!这里!”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从染坊侧面的一个低矮窝棚里传来。
陆明远身形一动,几步就跨了过去。我也忍不住向前挤了挤,透过晃动的人影缝隙看去。
窝棚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个衙役从一堆废弃的染缸和破布下面,拖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粗壮,满面虬髯,穿着一身油腻污浊的短打,此刻被两个衙役死死反剪双臂按在地上。他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力气大得惊人。
“刘大!染坊的帮工!”有认识的人低声惊呼。
刘大?我眯起眼。**?不像。但染坊帮工,常年接触重物、染料,体力肯定不差。左撇子?
像是验证我的想法,按着他的一个衙役突然“哎哟”一声,被刘大用左胳膊狠狠肘击在肋下,踉跄退开。刘大趁机想挣脱,却被陆明远一脚踹在膝窝,重重跪倒在地。
“搜他身!”陆明远冷声道。
另一个衙役上前,在刘大身上摸索。很快,从他怀里掏出一把用油布包着的、形制奇怪的短刀。刀身狭长,略带弧度,单面开刃,刀尖异常锋利。不是寻常**的砍刀,倒像是……剥皮专用的刀。
衙役又从他腰间摸出个脏兮兮的旧荷包,倒出几样东西:几个铜板,半块干硬的饼子,还有——几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靛蓝色的粉末。
矿物颜料。未经调和的那种。
刘大看到那些东西被翻出,眼中凶光暴涨,挣扎得更厉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带走!”陆明远挥手。
衙役们拿来绳索,将刘大捆得结实实实。刘大被拖起来,经过陆明远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挣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明远,又缓缓转动,扫过外面围观的百姓,最后,不知怎的,竟隔着晃动的人影,精准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混浊的狞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像破风箱:
“三十七……嘿嘿……三十七个……都是我的……我的宝贝……”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依旧钉在我脸上,尽管我站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还差一个……就齐了……”
陆明远脸色一变:“堵上他的嘴!”
但已经晚了。
刘大猛地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同时,他下颌极其不自然地鼓动了一下,像是咬破了藏在嘴里的什么东西。
“小心!”我脱口而出。
就在我出声的刹那,刘大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不知怎么挣脱了部分束缚,猛地从袖中抖出一个小小皮囊,用牙齿咬开塞子,朝着——我的方向,狠狠一甩!
一道腥臭的、暗绿色的水箭,劈开寒冷的空气,直射过来!
人群尖叫着四散躲避。那水箭速度极快,带着刺鼻的酸腐气味,明显是强酸或者剧毒之物!而我周围拥挤,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电光石火间,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自我侧后方掠出!
快得只剩残影。
剑光如雪,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嗤——!”
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
那道射向我的毒水箭,在半空中被那道剑光精准地一分为二,斩断!大部分毒液被剑风带偏,泼洒在旁边冻硬的土地上,立刻冒起阵阵刺鼻的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只有零星几点溅射过来,也被那玄色身影的袍袖一卷,尽数拂开。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来人。
不是陆明远。
是一个穿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男人。身量极高,肩宽腿长,就那么随意地站在我身前半步的位置,却像一堵沉默的山,将一切风雨毒箭都挡在了外面。他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窄而直,此刻正缓缓归入腰间看似普通的乌木剑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惊鸿一剑只是幻觉。
他背对着我,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如墨般披散在肩后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几缕发丝被夜风拂动。
刘大已被扑上来的衙役死死按倒,嘴里被塞了麻核,只能发出呜呜的吼声,眼睛却仍怨毒地瞪着我这个方向。
陆明远疾步上前,先看了我一眼,确认无碍,才转向那玄色身影,抱拳躬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下官失职,惊扰王爷。此人凶悍诡异,竟**于口,意图……”
王爷?
我心中一动。
玄衣男人抬手,打断了陆明远的话。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微微侧首,声音比这冬夜的风更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漠然:
“死了?”
陆明远立刻道:“尚未!已卸其下颌,以防其再咬毒自尽。此人身上定有重大隐情,需严加审讯。”
“嗯。”男人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转过身。
火光跳跃着,映亮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也极其冷硬的脸。眉骨鼻梁的线条如刀削斧劈,深邃的眼窝下,是一双颜色偏浅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的色泽,此刻却凝着万年寒冰,没有丝毫温度。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刚死里逃生、或许还“有功”的弱女子,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兵器,或者一个……谜题。
然后,他朝我走近一步。
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夹杂着凛冽的寒风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混合了冷铁与某种独特沉香气味的冷香。
他伸出手,却不是扶我,而是用冰凉的食指和拇指,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迫使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寒潭般的眼睛。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在我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危险。
“沈知微?”
他念出我的名字,语调平稳,却让我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棺材里爬出来,就能一眼看穿埋尸地。”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刮过我的脸,“死人堆里练出的本事?”
我被迫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好奇,只有冷静的评估,和一丝几不**的……兴味。
我没说话。下巴在他指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
“刑部,”他松开我的下巴,直起身,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扫了一眼旁边的陆明远,又落回我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耳中。
“装不下你。”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玄色衣袍在夜风里划开一道利落的弧度。
“墨七。”
“在。”一个同样穿着玄色劲装、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
“带上她。”男人的声音随风传来,不容置疑,“回监察司。”
监察司?
我瞳孔微缩。那个传说中直属于皇帝,掌刑狱、巡察、缉捕,职权凌驾于刑部和大理寺之上,有“**殿”别称的监察司?
墨七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明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我复杂地看了一眼,低声道:“沈……姑娘,王爷既已发话,你……”他终究没说完,叹了口气。
我看了一眼地上仍在呜呜挣扎、眼神怨毒的刘大,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走向不远处一辆不起眼黑色马车的玄色背影。
染坊后院的深坑里,三十七具白骨无声陈列。
雪花飘落,覆盖新翻的泥土,却盖不住那冲天而起的血腥与罪恶。
而我,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沈知微,似乎一脚踏进了更深的漩涡。
监察司?
也好。
我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粗布袄裙,抬步,走向那辆沉默的黑色马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嘎的声响,驶离这片被火光、白骨和恐惧笼罩的染坊。
马车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只有偶尔掠过的街灯光芒,透过车帘缝隙,在对面男人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闭目养神,仿佛我不存在。
我靠坐在车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粗糙的衣料。
侧写师的脑子停不下来。
刘大。染坊。白骨。靛蓝。强迫症。仪式感。还有他最后那句“还差一个”。
“王爷。”我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清晰。
男人没睁眼,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算是回应。
“刘大不是真凶。”我说。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男人终于缓缓睁开眼。黑暗中,那双浅色的眸子像捕食前的兽,锁定了我。
“哦?”他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三十七具尸骨从他工作染坊的地下挖出,凶器、毒物、还有他亲口承认。铁证如山。”
“证据太‘铁’了。”我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像是有人精心摆好,就等着被发现。一个能犯下三十七桩命案、隐藏多年不被察觉的连环杀手,会如此轻易地把所有罪证带在身上,埋在自家后院?还偏偏在陆侍郎拿着顶针来找我的同一天,被‘恰好’挖出?”
“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他语气依旧平淡。
“不完全是。”我摇头,“刘大肯定参与了,至少是知**,甚至可能是执行者之一。但他不像主导者。他的眼神……疯狂有余,但不够‘冷’,也不够‘有序’。真正的连环杀手,尤其是这种有强烈仪式感和收藏癖的,通常谨慎、自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刘大更像是一把刀,用顺手了,但刀把不在他手里。”
“而且,”我顿了顿,补充道,“他最后看向我的眼神,与其说是仇恨,不如说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癫狂解脱,还有一丝……嘲弄。他在嘲弄谁?陆明远?还是……”我抬眼,看向黑暗中的男人,“把我指到这里的我?”
男人沉默了。车厢里只有车轮滚动和马蹄踏雪的声响。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些话,到监察司,再说一遍。”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夜色将他冷峻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深刻。
“证明你的价值。”
“或者,证明你和刘大,以及他背后那三十七条人命,有没有关系。”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朝着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殿”而去。
车外,风雪渐急。
车内,一片冰封般的沉默。
我知道,棺材里的“沈知微”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活着的,是踩着白骨、走进**殿的沈知微。
而监察司,或许才是我在这个世界,真正该待的地方。
毕竟,哪里有罪恶,哪里就需要侧写师。
无论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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