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市直播的首秀代价------------------------------------------。，床腿嘎吱一声，差点没站稳。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蹭到眼角——那片龟裂状的阴影又扩大了一点。。，手里拎着两袋热食，油星从塑料袋角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这地方绝对安全，我亲舅舅的房产，没人知道。”他把袋子搁在唯一的木箱上，塑料和木板碰撞发出闷响，“吃吧，潮音阁的招牌烧鹅，凉了就废了。”。，随即咧嘴笑开：“咋，怕我下毒？老弟，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直播我抽水，你死了我喝西北风去？”，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油。，走过去，拿起另一双筷子。“这就对了嘛。”格伦在裤子上蹭蹭手，凑过来压低声音，“今晚还得播，趁热打铁。你白天那场，黑市都传疯了——那个怼鹰嘴的视频，点击破十万。”，嚼不出味儿。“我给你牵了条线，晚上有个大卖家，专出深海沉船货。”格伦眼睛发亮，“你只管看，看准了喊价，抽成老规矩，我负责压场子，保你全须全尾。”。“你那眼睛……”格伦盯着他眼角，“还行不行？行。”
格伦拍拍他肩膀，掌心潮湿滚烫：“那就这么定了，晚上十点，还是老端口。”
十点的地下黑市，直播间人数跳得比白天还快。
弹幕刷得看不清字，陆铭只捕捉到几个高频词——“命格师”、“怼鹰嘴那个”、“又来了”。
格伦在镜头外比了个拇指。
第三个连麦申请弹出来，ID只有一个字：枭。
头像框是黑的。
陆铭点了接受。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连帽衫，脸隐在帽檐阴影里，**是堵斑驳的石墙。可让陆铭脖子后面汗毛炸开的，是那人头顶的命格幻象。
那团东西没固定形状。
像烧焦的蛛网，又像碎裂的玻璃碴，边缘不停地蠕动、溃散、又重新凝聚。每次重组，都往外溅出针尖大小的黑点，直直扎进陆铭眼睛里。
右眼传来刺痛。
“能看吗？”枭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陆铭下意识想移开视线，肩膀却被格伦按住了。那只手用了暗劲，拇指掐进他肩窝的筋里。
“老弟，来都来了。”格伦的声音飘进耳朵。
枭从画面外拖出一样东西。
是一尊巴掌大的铜像，表面结着墨绿色的海锈，依稀能辨出人形，背后却有十几根扭曲的细枝，像海藻，又像烧焦的翅膀。
弹幕疯了一样刷——“沉船货”、“海鬼像”、“假的吧”。
陆铭眼球表面的龟裂感在加剧，像有人拿细砂纸在磨。他眯起眼，强制自己聚焦那尊铜像。
命格幻象里烧焦的蛛网突然膨胀，枭的轮廓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铜像内部浮出的画面——深黑色的海水，海底淤泥里半埋着几百尊同样的铜像，它们排列成诡异的圆阵，圆心是一艘断裂成两截的古代沉船，船身长满白色珊瑚，像骸骨。
画面碎开。
陆铭双眼像被烙铁按了一下，他本能地闭上眼，生理性泪水飙出来。同时，一股冰凉的东西从天灵盖灌进来，顺着脊柱往下窜，手指尖发麻，舌尖发苦。
他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即将发生的事。
三秒后，格伦会松开他的肩膀，往后退一步，这一步会让他正好挡在门口。同时，枭会从画面外举起一把改装鱼枪，枪尖对准他的眉心。
陆铭猛地睁开眼。
“……真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飘，“沉船货，明代出海祭神用的，十三枝俱全的话能拍到六十万，单尊……”
“够了。”枭打断他，身体动了动。
格伦按在他肩上的手松开了。
往后退了一步。
正好卡在门口。
陆铭没回头，身体往左前方扑倒，后背砸在潮湿的地面上，右肘撑地，整个人蜷进木箱和墙壁的夹角里。
鱼枪的钢箭贴着他耳廓飞过去，钉进木箱，箭尾嗡嗡震颤。
枭在屏幕里骂了一声，扔下鱼枪，画面黑了。
格伦愣了一下，手往腰后摸。
陆铭已经弹起来，右腿扫过去，脚跟踢在格伦膝盖侧面。格伦失去平衡，身体撞向铁架床，床头柜上的瓷杯滚落，碎成几瓣。
陆铭膝盖压住他后背，左手掐住他后颈，右手从碎瓷片里摸出最大的一片，抵在格伦颈动脉上。
瓷片边缘锋利，压下去就渗出血珠。
“别……”格伦脸贴着地面，眼珠拼命往上翻，“你怎么……”
陆铭没说话。
他右眼视野里，龟裂的纹路正在缓慢愈合，可刚才那股冰凉的感觉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只剩后脑勺一阵阵发空。
没了。
那种能看到“下一秒”的能力，像从来没出现过。
“谁让你干的？”
格伦喉结动了动，蹭得瓷片划深了半毫米，血顺着脖子淌进衣领：“不知道……那人只在线联系，给的价高……买你……买你直播时窥视的……的那个人的命格信息……”
陆铭手上加了半成力。
“真的！”格伦声音尖了，“他没让我杀你，只说……只说如果你反噬严重，就……就留个记号，他加钱……我……我自己贪的……”
窗外远处传来巡逻艇的马达声。
陆铭松开他后颈，站起来。
格伦刚想翻身，陆铭一脚踩在他右手腕上，脚后跟碾了碾，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手断了，总比脑袋搬家强。”
陆铭从木箱上拔出那根钢箭，箭头在灯光下泛着暗蓝色。
他看了三秒，把箭扔在格伦脸旁边。
然后拎起自己湿透的外套，推开门，走进夜雨里。
雨比来时更大了。
陆铭走在空荡荡的码头区，脚下的木板湿滑，缝隙里透出黑沉沉的海水。右眼每隔几分钟就刺痛一下，视野边缘偶尔闪过细小的黑点，像飞蚊，又像烧焦的蛛网碎屑。
他停下脚步，手扶着生锈的栏杆，低头看自己的倒影。
海面被雨砸得支离破碎，看不清脸。
但能看见头顶那团命格幻象——它比前几天更浓了，像有人往那团火烧云里倒了墨汁。而且边缘处，隐约多了几根细小的、扭曲的线条，像海藻，又像烧焦的翅膀。
和那尊铜像背后的东西，有点像。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低沉拖沓。
陆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拐进巷子，消失在雨幕里。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