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挥拳的勇气------------------------------------------，简单收拾了碗筷，便各自回了卧室。林洛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已是第二天清晨。，落在地板上，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林洛起床做了简单的早餐，和林钦一起背着书包出了门，小姑娘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要和温阮去买校门口的新出的****，马尾辫随着脚步一颠一颠的，满是朝气。，就看到了站在柳树下的陈宇浩。，整个人缩在树荫里，黑眼圈重得吓人，头发乱蓬蓬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看到林洛的时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哥，这位学长是你的同学吗？”林钦歪了歪头，好奇地问了一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眼神躲闪着看向林钦：“啊……是、是同班同学。你还有个妹妹啊……”，抬手揉了揉林钦的头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妹，你先进校园吧，我跟这位同学有点事要说，晚上放学电话联系。好吧，老哥。”林钦虽然有点好奇，却也没多问，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校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的方向。，陈宇浩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肩膀却又瞬间垮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林洛，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林洛同学，我明白你昨晚跟我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对不起，我不该去偷手机，就算……就算是王烈用暴力逼我的，我也不该做这种事。”，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了下来：“我试过了，我去找过教导主任，找过班主任，跟他们说了王烈逼我偷手机、霸凌我的事。可是他们……他们永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就是把王烈叫过去训两句话，转头就放出来了，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因为王烈在校外认识一个外号叫‘泪’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父亲，是市里的大领导，咱们学校的办学资金、资源，全捏在人家手里。他一句话，就能撤掉所有投资，把学校搞垮。校长就是为了利益才建的这所学校，不可能为了我这种没**的小角色，牺牲自己的利益……我也试过报警，可是来的都是基层**，问了两句话就走了，他们也无可奈何。”陈宇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绝望，“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这么不公平。”，深吸一口气，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两个手机，还有几个写了名字的储存袋，双手递到了林洛面前。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释然：“你是第一个鼓励我、帮我的人。我总觉得，不把手机还给你，比挨一顿打还难受。被他们拿走的手机，都藏在王烈他们在器材室的一个箱子里。我今早提前半个多小时到学校，撬了锁，把这些手机都取回来了。”，屏幕上还贴着他之前贴的**贴纸，是林钦给他贴的。他抬眼看向陈宇浩，这个昨天还缩在墙角不敢说话的男生，此刻满脸是泪，却站得笔直。林洛的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你这家伙，不是挺有骨气的吗？”
陈宇浩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嘴角笑了起来，眼泪却笑得更凶了，是强装出来的轻松：“等王烈今早发现手机没了，估计得气疯吧。想想他暴怒的样子，还蛮可笑的，哈哈。”
林洛看着他的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强颜欢笑。他比谁都明白，接下来等着陈宇浩的，会是王烈更疯狂的报复。
他不想被卷入这件事里。他好不容易才从泥沼里爬出来，好不容易给妹妹挣来了一份安稳的日子，他不能再惹事。可陈宇浩说的那些不公，那些权力碾压下的无能为力，又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当年在拳台上再能打，也撼动不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陈宇浩已经对着他鞠了一躬，转身背着书包跑进了校园，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雾里。
林洛握着手里的手机，指尖微微收紧，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也走进了校园。
高二四班的教室里，早自习前的时间总是闹哄哄的。林洛推开教室门走进去的时候，江语橙正趴在桌子上，嘴里叼着棒棒糖，跟前排的女生聊着天，看到他进来，立刻挥了挥手，呲着牙笑了笑。
林洛对着她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身边的许清然依旧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英语课本，公主切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他的存在只是空气。
林洛把手机塞进桌洞，刚拿出课本，走廊里就传来了王烈震耳欲聋的怒吼，像一头被惹毛的野兽，顺着走廊一路传过来：“陈宇浩！***给老子滚出来！敢动老子的东西是吧？谁**给你的胆子！”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教室门口。
坐在最后一排的赵鹏，原本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动静立刻坐直了身体，挑了挑染成红色的刘海，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低声跟身边的跟班说了一句：“得，有大戏看了。”
江语橙立刻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皱着眉看向门口，身体微微坐直了，眼神里带着紧张。
就连一直低头看书的许清然，也罕见地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教室前门的方向，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哐当——！”
一声巨响，教室的门被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王烈满脸戾气地站在门口，左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涨得通红，眼神像要吃人一样，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瞬间就锁定了坐在第二排的陈宇浩。
他身后的**和李超，也跟着走了进来，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堵在了门口。
陈宇浩坐在座位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都泛白了。可他没有低头，嘴里一直在小声地、重复地念着那句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没有作用力，就不会有反作用力……没有作用力，就不会有反作用力……”
“你小子，皮*了是吧？给老子从座位里出来！”李超上前一步，指着陈宇浩的鼻子恶狠狠地吼道。
陈宇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出了座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的时候，他突然攥紧了拳头，猛地挥起胳膊，一拳狠狠砸在了李超的脸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李超完全没料到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软蛋，居然敢反抗，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惨叫一声，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捂着鼻子半天爬不起来。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女生吓得捂住了嘴，连惊呼都不敢大声。江语橙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赵鹏挑了挑眉，身体往前倾了倾，看得更起劲了。许清然依旧默默的注视，并没有什么表情。
“你这**！”**看到同伴被打，立刻红了眼，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王烈，你要干什么？”江语橙突然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陈宇浩前面，皱着眉看向王烈，声音清亮，带着强装出来的镇定，“你擅闯我们高二四班的教室，还进来要挟同学，再这样下去，我就去找老师了！”
王烈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江语橙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可以啊，你随时去找。看看老师是能把我怎么样，还是能把你怎么样。”
江语橙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比谁都清楚，如果找老师有用，陈宇浩就不会被霸凌这么久了。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空档，王烈已经一步上前，架起拳头，对着陈宇浩的脸，狠狠砸了两拳！
“框框”两声闷响，陈宇浩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直接被**在地，闷哼了一声，嘴角瞬间就渗出血来。
他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迎接他的，是王烈狠狠的一脚，正踹在他的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陈宇浩脸上的黑框眼镜瞬间被踢碎，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鼻血顺着他的鼻子汹涌地流了出来，染红了他白色的校服领口。
“小子，现在胆子大了？学会反抗了？”王烈啐了一口，一脚一脚地踹在陈宇浩身上，语气狠戾，“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乖乖当我的狗就行了，非要挨顿打才舒服是吧？”
陈宇浩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他这瘦小的、常年被欺负的身躯，根本不可能是常年打架、一身蛮力的王烈的对手。他早就想到了，从他把手机拿回来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接下来会是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也冲了上来，对着地上的陈宇浩拳打脚踢，发泄着刚才的怒气。
不过短短几分钟，陈宇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蜷缩在地上，白色的校服上全是黑色的鞋印和鲜红的血迹，连动都动不了了。
“老大，再打下去，这小子就要昏过去了！”**看着陈宇浩没了动静，停了手，对着王烈说了一句。
可王烈此刻已经打红了眼，满脑子都是被偷走的手机的羞辱。他一把揪住陈宇浩的头发，把他的脸强行抬起来，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脸，眼神阴狠：“敢坏老子的事，我今天非得给你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还敢**？那我就先废掉你一只眼睛！”
他说着，就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对着陈宇浩的左眼，狠狠挥了过去！
陈宇浩看着那只带着风的拳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认命了。
教室里的女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江语橙惊恐的捂住了嘴。许清然再次慢慢皱起了眉。
“住手！”
一道低沉的、带着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响了起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王烈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洛站在座位旁，正一步步走过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挡在了陈宇浩的身前。
“林洛！你别参与进来！这事跟你没关系！”江语橙看到他站出来，瞬间慌了，赶紧对着他喊，声音里全是焦急，生怕他也被卷进这场祸事里。
许清然也看着林洛的背影，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问。她不明白，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转校生，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坐在最后一排的赵鹏，也收起了脸上看热闹的笑，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致地盯着林洛的背影，等着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哪位？”王烈上下打量着林洛，眼神里满是戾气，“老子办事，也轮得到你插嘴？”
林洛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一点怒气：“再打下去，他如果真残废了，你以后跑腿的人，不也少了一个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烈，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样，我来替他挨打。我就站在这里，不躲，不还手，直到你把我**为止。”
这句话一出，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王烈。
他愣了半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随即嗤笑出声，上下打量着林洛，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小子在说什么屁话？替他挨打？这事跟你有关系吗？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蠢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林洛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好小子，有血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话音未落，王烈的拳头就带着风，狠狠朝着林洛的脸挥了过来！
林洛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抬手挡，就那么硬生生地接了这一拳。
“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脸上，瞬间半边脸就红肿了起来，嘴角被打破，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散开。林洛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旁边的课桌上，课桌里的书本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林洛！”江语橙尖叫一声，往前冲了两步，却被身边的女生死死拉住了，只能急得跺脚，对着王烈喊，“王烈你住手！你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教室里的同学都炸开了，有的女生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有的男生攥紧了拳头，想要上前，却又不敢，只能小声地喊着“别打了”。赵鹏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眼神沉沉地盯着场中的林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王烈看着林洛踉跄的样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了林洛的肚子上。
林洛闷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撑着冰冷的地板，咬着牙，一点点想要爬起来。
可王烈根本不给他机会，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他额前的碎刘海，把他的头强行抬起来，用膝盖狠狠顶在了他的脸上。
又是一声闷响，林洛的鼻子瞬间就涌出了鲜血，顺着下巴滴下来。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还手。
一年前拳台上的画面，那个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的男人，那些家属撕心裂肺的**，还有妹妹林钦哭着给他擦脸的样子，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硬是把涌到喉咙口的戾气压了下去。
他不能再失控了。不能再因为一时的愤怒，毁掉自己的人生，更不能毁掉妹妹唯一的依靠。
“好小子，骨头还挺硬。”王烈看着他即使被打成这样，也没吭一声，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脸，“我王烈也是说到做到，既然你替他挨了这个打，那以后，你就当我的跟班吧。你的地位，跟陈宇浩这小子一样，怎么样？这个提议不错吧？”
林洛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鼻血，把散下来的刘海拨到一边。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咬着牙，一点点地，再次站了起来。
哪怕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哪怕脸上全是血，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屈服。
“我还没被**呢。”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王烈彻底被他搞懵了，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甘愿被打，还不还手，***真是神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攥紧拳头，对着林洛的脸，又一次狠狠挥了过去！
这一拳比刚才的更狠，带着王烈所有的怒气。
就在拳头快要碰到林洛脸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王烈的拳头。
赵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了林洛身边，他的个子和王烈差不多高，力气也不小，接住拳头的时候，王烈都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王烈，够了吧？”赵鹏挑了挑染红的刘海，语气依旧吊儿郎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硬气，“你要在我们班闹到什么时候？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要是班主任来了，这满地的血，可就是你**的实质性证据了。到时候就算是你背后的人，也保不住你吧？”
“你**！”王烈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恶狠狠地瞪着赵鹏，“这时候来阻止我？刚才***怎么不来？”
赵鹏没理他，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上的钟表。
王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离上课铃响只剩三分钟了。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眼神扫过地上的陈宇浩，又扫过满脸是血的林洛，撂下一句狠话：“都给老子记住了，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说完，他领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林洛缓缓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还在流的鼻血，把脸上的血渍抹开了一点。他低头拍了拍身上的校服，把上面的鞋印和灰尘拍掉，然后蹲下身，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陈宇浩，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了起来，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撑着他的身体，一步步往教室外走。
“喂，我刚才可是救了你，让你避免继续挨打，你都不谢我一下吗？”赵鹏靠在墙上，对着林洛的背影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戏谑。
林洛的脚步没停，头也没回，用冰冷的、没什么情绪的语气，丢下了一句：“哦，谢谢。”
赵鹏嗤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怎么搞得我像在祈求你谢我一样？这新来的，还挺有意思。”
林洛扶着昏迷的陈宇浩刚走出教室，江语橙就拿着一包纸巾和一瓶矿泉水追了出来，急得眼眶通红：“林洛！你等等！我给你拿了纸巾！医务室在那边，我陪你们一起去！”
林洛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而教室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同学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激烈讨论了起来。
“我的天，林洛也太勇了吧？居然真的替陈宇浩挨打，站着不还手！”
“他是不是疯了？王烈那家伙什么人都敢惹？他不怕以后被王烈盯上吗？”
“刚才王烈要打陈宇浩眼睛的时候，我魂都吓飞了，还好林洛喊了住手，不然陈宇浩这只眼睛真的废了！”
“找老师真的没用啊……之前王烈打陈宇浩，班主任就说了两句，转头就放了，根本管不了……”
“你们刚才看到没？林洛被打成那样，都没吭一声，也没还手，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坐在座位上的许清然，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捏皱的书页，又抬眼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几滴还没干的血迹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眼神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