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状元------------------------------------------，农历三月初三，卯时三刻。，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色官服在晨曦微光中显得庄严肃穆。，蓝衫儒巾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里格外醒目。，缓缓扫过殿中众人。，鬓角已染霜雪，但眉宇间的威势却与日俱增。“朕有一问。”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撞在每个人心上，“何为治国之本？”，殿内气息为之一窒。，躬身道：“回陛下，治国之本，在礼。纲常有序，则天下定矣。”，声若洪钟：“臣以为，在农。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足而知**。”，显然并未满意。，最终落于一少年身上。但见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眼神澄澈，虽立于众人之间，却自有嶙峋之气。“青州贡士”帝指其人道，“上前答朕。臣在。”，步履沉稳如山，行至御前七步处，躬身一礼。“陛下垂询，臣不敢不尽言。”少年声音清越如玉磬，“窃以为，治国之本，在人。”
“哦？”帝身微前倾，“详陈之。”
“治国合该三者兼备：立制、育民、择贤。”
少年侃侃而谈，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其一，法度乃国之筋骨。然时移世易，旧制或有不合时宜之处。为上者，当有廓清寰宇之胸襟，与时更新，使法度**而立，非民为法度所困。”
工部尚书微微皱眉，这话听着有理，却暗指现行法度需要改动，未免过于大胆。
“其二，朝堂诸公，当为天下侍者，非天下主者。”少年目光扫过殿中诸臣，不卑不亢，“其学识胸襟，当用于谋万民之福，而非一己之私。居其位，则担其责，此谓君子。”
几个年轻官员眼中闪过激赏，而几位勋贵却面露不以为然之色。
“其三，教化之功，不仅在启民智，更在育君子。”少年声音陡然提高，朗朗传于殿中每个角落，“《论语》有言：‘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世间有君子，自有小人。一小人得利，必有一君子受屈，则必有百人效仿之，世风颓靡。挽之之道，在上者当明刑以杜奸邪，在下者须正民风以维纲纪。”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若人人只求独善其身，见不义而沉默，则恶必滋生蔓延。见恶不阻，等同作恶；见冤不伸，即为不仁！”
这话如石破天惊，震得殿内嗡嗡作响。周文渊脸色骤变，正要出言驳斥，却见皇帝抬手制止。
“此三者皆是人为，非一日可成”少年总结道，“使官知使命，使民知廉耻，明是非，方能正气充盈，邪祟自消。”
一番言论，引经据典却又格局宏大，将**、官员职责与民众道德融为一体。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闻殿外风声呼啸。
隆庆帝凝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为天下侍者，非天下主者，善。汝名为何？”
“臣，孙清臣。”
“清正为官，国之栋臣。”帝微微颔首，“朕望你永葆此赤子之心，勿负今日之言。”
“臣，定不负陛下，不负天下！”孙清臣深深一揖及地，垂首间，掩去目中澎湃心潮。
文华殿东阁内，十位官员围坐一桌。
烛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严肃的面孔。
“诸位，孙清臣此人如何？”首辅徐阁老缓缓开口，手指轻叩桌面。
周文渊第一个反对：“此子策论虽文采斐然，然多锐气，少沉稳。所言‘法度当与时更新’，未免过于激进。”
“不然。”吏部尚书反驳，“正因其有锐气，方显赤子之心。其所言‘朝堂为侍者’，深得治国精髓。此等人才，当拉拢。”
争论持续到三更天。最终，首辅徐阁老一锤定音：“陛下今日殿上颇为赏识此子，日后各位多与之往来。”
翌日清晨，皇榜张挂于长安门外。
“状元——孙清臣！”
“依制，一甲三名直授翰林院”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州学子，竟能力压众多世家子弟，一举夺魁！
消息一出，京师轰动，都想见见这位才华出众的状元郎。
孙清臣身着猩红状元袍，帽插双翅乌纱，冠上金花耀眼，跨御赐白马，自承天门出。
礼官前导，仪仗开道，鼓乐喧天。
长安街上，人山人海，少女们将手中的香囊、绢花抛向马上的状元郎。
“好俊俏的状元郎！”
“听说才十八岁，真是年少有为！”
欢呼声中，一枝新折的杏花不偏不倚落入孙清臣怀中。她微微一怔，掺杂着脑海里的记忆，豪情意气似是掩不住般流淌而出。
清正为官，国之栋臣。
“杏落朱袍金绶光，方惊身已近天阊。”
清臣，他日若得志，当为生民立命。
“敢竭微躯擎广厦，欲挽天河洗八荒。”
然而就在这春风得意之时，她忽然感到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抬头望去，只见街边一座茶楼的雅间窗口，一道身影独立。隔着喧嚣人海，那人目光沉静如古井，带着审视与探究，如冰冷的箭，精准地钉在她身上。
孙清臣心头莫名一紧，但面上笑容未变，从容地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她不知道的是，茶楼雅间内，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缓缓放下茶杯，对身后侍卫低语：
“去查查这个孙清臣的底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