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民堡垒，暗流涌动------------------------------------------，天边已经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白，长夜终于被撕开一道微茫的口子。，却少了几分峡谷内的阴森压抑。车轮碾过干裂的土地，发出持续而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刚刚死里逃生的三人伴奏。，双目微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几乎榨干了他所有体力。神经链接带来的震荡伤还在隐隐发作，胸口一阵阵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刺痛。黑锋Ⅰ型的核心能量仅剩5%，机体损伤超过三成，左臂**巢变形，右臂斩舰刀能量回路断裂，外层装甲多处凹陷划痕——这是他拥有这台机甲以来，最惨重的一次负伤。。，受伤、濒死、绝境，早就是家常便饭。，恐惧崩溃没用，能撑过去的，只有咬牙硬扛。“苏兄弟，撑住，马上就到79号据点了。”赵虎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到了地方，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修复师，弄最纯的汽油，再给你弄两盒止痛针。”，声音低沉干涩：“不用。啊？”赵虎一愣。“修复材料、能源块，我自己解决。”苏军淡淡道，“你只要把报酬给我。”。，人情，往往比病毒还要致命。，也不多劝。经过黑牙峡谷那一战，他早已把苏军当成了不能轻易招惹的狠角色——对方有实力、有性格、有底牌，这种人，最好保持距离，敬而远之。“行，都听苏兄弟的。”赵虎点头，“到了据点，我直接带你去见据点老大**，这批药交上去，报酬当场结算。”
苏军微微颔首，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梳理着信息。
**。
79号流民据点的掌控者，据说以前是旧时代军队的士官，灾变后拉起一批人手，占据了这座半废弃的地下堡垒，一手掌握武力、物资、水源，在这片区域算是一号人物。
流民据点，从来都不是世外桃源。
这里有秩序，却只是强者制定的秩序。
这里有安全，却只是围墙内的安全。
这里有人性，却也藏着最肮脏的**与背叛。
卡车又行驶了近一个小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轮廓。
那是一道由钢板、混凝土、废旧机甲残骸拼接而成的高墙，高达十几米，墙上架着**、探照灯，还有几座锈迹斑斑的防空炮。高墙内部，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简易房屋、烟囱、塔楼，以及不断巡逻的武装人员。
79号流民据点，到了。
高墙入口处，设立着严密的关卡。
几名手持突击**、身穿防弹衣的守卫，正一脸警惕地检查来往车辆，眼神凶狠，如同看贼一般打量每一个人。在末世里，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携带病毒的感染者，也可能是其他据点派来的间谍。
“是我，赵虎！”赵虎探出头，对着守卫大喊，“我是外出采购药品的车队，回来复命的！”
守卫头目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卡车，又看了看满身尘土、脸色苍白的苏军，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个后座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极重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让他本能不安的压迫感。
“车上是什么人？”守卫头目冷声问道。
“这位是苏军，我请来的护卫。”赵虎连忙解释，“这次路上遇到尸潮，全靠苏兄弟护着，药品才保住了。”
“护卫？”守卫头目冷笑一声，目光在苏军身上来回扫视，“下车，接受检查。所有人都要检查，包括伤口、体温、脉搏。”
这是流民据点的铁律——严防丧尸病毒携带者进入。
苏军推开车门，缓步下车。
他身高一米八几，身姿挺拔，即使脸色苍白，依旧站得笔直。那双平静的眸子扫过守卫，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让那几名守卫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检查。”苏军淡淡开口。
守卫上前，用一个老旧的红外测温仪扫过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看到苏军嘴角未干的血迹和手臂上的擦伤时，守卫头目眉头皱得更紧。
“你受伤了？”
“小伤。”苏军语气平淡。
“跟我去隔离室，观察一小时。”守卫头目沉声道，“确认没有感染，才能进据点。”
赵虎急了：“哎，不是，他是救我们才受的伤，绝对不是被丧尸咬的！你看伤口，是撞击伤，不是撕咬伤！”
“规矩就是规矩。”守卫头目丝毫不留情面，“要么去隔离，要么你们现在就掉头滚出79号据点。药品我们也不收了。”
赵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在据点里，守卫就是规矩，而规矩背后，是**的暴力统治。
苏军抬手，拦住了想要继续争辩的赵虎。
“我去。”
他很清楚，争执没用。
想要进入据点，修复黑锋机甲，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苏兄弟……”赵虎有些愧疚。
“你把药品送进去，找**结算报酬。”苏军吩咐道，“我在隔离室等你。”
说完，他不等守卫催促，径直朝着关卡旁一间用钢板焊死的小屋子走去。
屋子门窗都焊着铁栅栏，里面关着几个面色惶恐的流民，一看就是等待检查的外人。
苏军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他没有丝毫不安。
以他的实力，就算这小小的隔离室有埋伏，他也能轻易破局。
更何况，黑锋机甲的核心贴片，依旧紧贴在他胸口，只要他愿意，三秒之内就能召唤机甲，夷平这座关卡。
但他不想惹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是修复机甲、补充能量，而不是横冲直撞。
隔离室里气味浑浊，汗臭、脚臭、淡淡的霉味混杂在一起。
几个流民缩在角落，偷偷打量苏军，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畏惧。
他们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不好惹。
大约半小时后，隔离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腰别**、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眼神阴鸷，自带一股凶戾之气。
正是79号流民据点的掌控者——**。
他身后跟着两名保镖，一进门，目光就直接锁定在苏军身上。
“你就是苏军？”**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苏军缓缓睁开眼，微微点头：“是。”
“听说，你一个人，杀穿了黑牙峡谷的尸潮，还宰了一只紫骨尸将？”**眯着眼，上下打量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碰巧。”苏军语气平淡。
**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年轻人，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能斩杀尸将的人，整个北方荒原都屈指可数，你这种人，会屈尊给赵虎当护卫？”
苏军抬眸，直视**：“我收钱，办事。”
“爽快。”**点头，挥了挥手，“放开他，不用检查了。能杀尸将的人，不可能是感染者。真要是感染者，我们这破据点，也关不住他。”
守卫立刻上前，打开了苏军身上的临时禁锢。
**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跟我来。赵虎已经把药品交了，我亲自给你结算报酬。另外，我有一笔大生意，想跟你谈谈。”
苏军起身，跟了上去。
穿过厚重的钢板大门，正式进入79号流民据点内部。
里面的景象，和外面的废土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挤满了简易板房、帐篷，到处都是走动的流民，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麻木，有的人在摆摊售卖破烂零件、发霉面包、浑浊的水，有的人则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味、食物味、汗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与病毒混合的怪味。
高墙之内，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
这里有吃的，有水，有暂时的安全，却也有森严的等级、**裸的压榨、以及看不见的黑暗交易。
**带着苏军，穿过拥挤的街道，来到据点最中心的一栋两层小楼。
这里是整个据点唯一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也是**的住所与指挥部。
楼内装修简单，却处处透着武力——墙上挂着**、军刀，角落里堆着**箱，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来回巡逻。
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东西。
几叠用塑料绳捆好的旧世界纸币，三桶密封好的纯净汽油，还有一小盒蓝色的能量块。
“说好的报酬，翻倍。”**指着桌上的东西，“纸币一百张，汽油九升，能量块三块。这些，够你在废土上活好一阵子了。”
苏军目光落在那三块蓝色能量块上。
这是小型便携式能量块，虽然品质不高，却正好能给黑锋Ⅰ型补充能源。
他没有客气，伸手将东西收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谢了。”
“先别急着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我刚才说了，有一笔大生意，想找你合作。”
苏军看着他，等待下文。
“三天后，我有一支运输队，要去磐石堡垒。”**沉声道，“磐石堡垒你应该听过，北方七大堡垒之一，正规军驻扎，有真正的星甲军团，比我这破据点强一百倍。”
苏军点头。
磐石堡垒，他当然听过。
那是人类在北方的重要据点之一，科技先进，武力强大，是无数流民向往的地方。
“运输队运送的，是一批稀缺物资——医用抗生素、精密零件、还有……一批高纯度能量块。”**压低声音，眼神变得严肃，“这条路，平时还算安全，但最近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苏军问道。
“荒原上出现了一只尸王。”**语气凝重，“不是普通尸王，是铁甲尸王，手下有好几千丧尸，其中光是尸将就有三四只，占据了前往磐石堡垒的必经之路——落日峡谷。”
尸王！
比尸将高一个等级的恐怖存在！
已经初步产生智慧，能够指挥尸群布阵，甚至会设下陷阱，实力堪比正规军的中型星甲！
一只铁甲尸王，加上数千丧尸、三四只尸将……
这已经不是危险，而是绝境。
赵虎之前只是听传闻，此刻真正从**口中听到，脸色都白了。
“老大，那、那运输队还去干嘛？这不是送死吗？”
“必须去。”**狠狠掐灭烟头，“磐石堡垒给的价太高了，完成这单，我这个据点，能撑一年。而且，磐石堡垒的人说了，只要我们把货送到，他们可以给我三个正式星甲预备役名额。”
说到“星甲预备役名额”，**的眼睛都在发光。
在这个时代，星甲就是话语权。
他这个据点，连一**整的制式星甲都没有，全是改装**和破旧装甲车。如果能拿到三个星甲预备役名额，送三个子弟进入磐石堡垒学习星甲驾驶，那79号据点，将来就能真正在北方荒原站稳脚跟。
“所以，我需要高手。”**目光再次落在苏军身上，充满了期待，“我知道你有星甲，赵虎都跟我说了。整个据点，只有你，有能力对抗尸将，甚至……牵制尸王。”
苏军沉默不语。
去落日峡谷，对战铁甲尸王，九死一生。
报酬再高，也得有命拿。
“我知道这很危险。”**见状，立刻加码，“只要你肯去，不管成不成功，我都再给你二十块高纯度能量块，一套完整的星甲修复材料，还有……一张进入磐石堡垒的通行令。”
这句话，真正触动了苏军。
高纯度能量块、修复材料——正好能让黑锋机甲恢复巅峰，甚至小幅升级。
而磐石堡垒的通行令，更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他的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星际战舰、高阶星甲、外星文明……这些东西，绝不是一个小小的流民据点能解答的。
只有磐石堡垒这种大型人类据点，才有资料库、历史文献、顶尖的星甲工程师，才有可能查到他的过去，查到黑锋机甲的来历，查到那场模糊记忆中，来自星空的浩劫。
他来79号据点，本就是为了寻找前往大型堡垒的机会。
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我要先修复机甲。”苏军开口，提出条件，“还要补充满能量。三天后，我跟你们出发。”
**瞬间大喜！
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要威逼利诱，没想到苏军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一拍桌子，“我马上给你安排据点最好的修复师，最好的维修车间，能源管够！只要你肯去，一切都好说！”
他看得出来，苏军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能斩杀尸将的高手，都有自己的骄傲。
一个小时后，据点地下维修车间。
这里原本是旧时代的地下**，被改造成了维修机甲、装甲车的地方。里面摆放着各种工具、零件、机械臂，还有几台破旧的发动机和报废的外骨骼装甲。
一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左手是机械义肢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一台破旧的**。
他是据点唯一的机械师，老鬼。
“老鬼，停一下。”**带着苏军走进来，“这是苏军，你帮他把机甲修好，能量加满，用最好的材料，不计成本！”
老鬼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苏军，又看了看**，淡淡道：“周老大，我只修装甲车和**，不修星甲。星甲那东西，精贵，我修不好。”
“他的星甲不一样，是私人微型收纳式。”**压低声音，“你不是一直想研究一**整的星甲吗？这是机会。”
老鬼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研究星甲。
可在流民据点，连见都见不到几台，更别说亲手维修。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苏军：“你的星甲，拿出来我看看。”
苏军没有犹豫，抬手按在胸口。
“激活。”
嗡——
银蓝色光芒爆发，零件重组，引擎轰鸣。
八米高的黑锋Ⅰ型，缓缓展开身躯，伫立在维修车间内。
哑光黑的装甲，暗金色纹路，破损的右臂，凹陷的肩甲，耗尽能量的核心……
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战争气息。
老鬼瞬间冲了上去，如同看到绝世珍宝一般，摸着机甲的装甲，眼睛发亮，嘴里不断喃喃自语：
“微型收纳核心……模块化武器……神经感应链接……这、这是早期试验型星甲？不对，这工艺，比磐石堡垒淘汰的制式星甲还要先进……”
他越看越激动，机械义肢都在微微颤抖。
“你这机甲，从哪来的？”老鬼猛地抬头，盯着苏军。
“捡的。”苏军淡淡道。
老鬼显然不信，却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在末世里，追问别人的秘密，是找死。
“好！我修！”老鬼狠狠点头，“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把它修得比以前更强！我给你加固装甲，优化能量回路，再给你加装一层破甲弹发射器！”
**满意点头：“那就交给你了。苏军，这两天你就在车间待着，有什么需要，直接跟老鬼说，或者找我。”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苏军和老鬼在维修车间。
老鬼立刻忙碌起来，指挥着机械臂，开始拆卸黑锋机甲的破损零件，嘴里不停念叨着各种专业术语。
苏军则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同时警惕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这个79号据点，并不平静。
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病毒消毒水味，越来越浓。
而且从进入据点开始，他就隐隐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目光，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不是**的人，也不是守卫。
而是另一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就在这时，老鬼一边拆卸机甲，一边忽然压低声音，头也不抬地开口：
“小子，你小心点。”
苏军睁眼：“什么意思？”
“**这个人，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老鬼声音极低，“而且，据点最近不太平，有人在偷偷搞病毒实验，抓流民做****，死了不少人。”
苏军瞳孔微微一缩。
病毒实验？
****？
“你说什么？”
“别多问，知道太多会死。”老鬼加快手中的动作，“我只提醒你，三天后的运输队，没那么简单。**要运的，恐怕不只是药品和能量块……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苏军追问。
老鬼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尸骸。”
“丧尸的尸骸，尸将的核心，甚至……可能有尸王的组织样本。”
话音落下，维修车间的灯光，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从地下渗透上来。
苏军猛地转头，望向车间黑暗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盯着他身旁的黑锋机甲。
据点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病毒实验、秘密运输、尸骸样本、暗中窥视……
79号据点，远比荒原上的尸潮更加危险。
而苏军，已经一脚踩进了这潭深水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被拆解维修的黑锋机甲。
机甲核心，微微发烫。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期待着下一场血战。
老鬼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低声叹道：
“小子，你这台机甲，藏着大秘密。”
“你人，也藏着大秘密。”
“在这个末世里，秘密越多，死得越快啊……”
苏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
死？
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早就不怕死。
他怕的，是永远找不到真相。
怕的，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在星空与尸潮的夹缝之中。
维修车间外，天色彻底大亮。
阳光透过高墙的缝隙，照进据点，却照不进那些阴暗肮脏的角落。
一场围绕着星甲、病毒、尸王、利益的阴谋，正在缓缓拉开大幕。
而苏军，注定会站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