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行线------------------------------------------，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安安静静地找自己的名字。她穿着一条素白的连衣裙，头发用黑色皮筋扎成低马尾，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一株长在喧嚣马路边的薄荷。“高一（三）班……苏清然。”，转身往教学楼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法国梧桐的枝叶交错着搭出绿色隧道，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片片光斑。。篮球场边上围了一圈人，有人在喊：“衍哥！再来一个！”。她对热闹的事情一向没有好奇心。，紧接着是人群炸开般的欢呼。一个男生的声音从中央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行了，别叫了。”，但莫名有穿透力，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把这个声音丢在了身后。（三）班在三楼东边第一间。苏清然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倒数第三排，靠走廊那一侧。这个位置够偏，不引人注目，而且能看到窗外那棵银杏树。，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安静等待。“嘿，这儿有人吗？”。苏清然微微侧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站在旁边，脸圆圆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没有。”
“那我能坐这儿吗？”女孩已经把书包塞进了抽屉，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
苏清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叫林栀，栀子花的栀。”女孩伸出手，“你叫什么？”
苏清然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握：“苏清然。”
“清然……好好听的名字。”林栀托着下巴打量她，“你是不是那种从小就被人夸好看的人？”
苏清然微微一怔，耳根有些发烫：“没有。”
“你害羞了，你耳朵红了。”
苏清然下意识碰了碰耳朵，把视线转回窗外。
教室里的嘈杂声忽然变了调，从普通聊天变成了某种带着兴奋的窃窃私语。苏清然注意到好几个女生的目光都往教室门口飘。
然后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他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和深灰色运动短裤，脚上是限量版AJ。五官很出色——剑眉，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感。他走路的样子很随意，肩膀微微晃着，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感。
他身后跟着两个男生，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懒懒的，然后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把书包往桌上一扔，长腿一伸坐了下来。
就在苏清然正后方。
林栀用气声对苏清然说：“是陆衍！全市中考状元！比第二名高了十一分！”
苏清然微微皱眉。她想起自己的成绩——全市排名十五左右。差十一分。这个数字忽然变得很具体，像一道她看得见但暂时跨不过去的门槛。
她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他身后那群追随者，而是因为“十一分”。她需要知道，站在她前面的人到底有多强。
班主任姓方，教数学，戴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目光扫过全班，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方志远。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附中学生了。附中有附中的规矩，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所以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
教室里鸦雀无声。
苏清然在笔记本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方志远，数学，班主任。
身后的陆衍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得老远，一只手搭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那支笔在他手指间飞速旋转，像安装了轴承一样流畅。
自我介绍环节，轮到陆衍时，他单手插兜走向讲台，微微侧着头，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全班。
“陆衍。”他只说了两个字，停顿了一下，“没了。”
全班愣了两秒，爆发出一阵笑声。
轮到苏清然时，她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教室后方：“苏清然。”声音清凌凌的，像泉水敲在石头上。
她也没有多说别的。
走下讲台时，她路过陆衍的座位。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低头玩手机，而是靠在椅背上转着笔，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她没有看他，径直走回了座位。
但她坐下的一瞬间，身后转笔的声音停了。停了两秒，然后重新开始转。
苏清然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陆衍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追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手指间的笔转得比之前更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