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枪映血------------------------------------------“师傅，我还是个宝宝，我不去，你让师兄他们去吧！” 刚从山下给慈幼院送粮回来的道蕴慵懒道。“这事儿只能你去，你师兄他们干不了。”师傅玄真道人这次不像往日那样纵容她，拂尘一扬，她便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北地战场上。，拍打在宇文灏的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莹润的玉佩。。“将军，该喝药了。”亲兵吴小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近，声音压得很低。，露出一张清俊秀逸的脸。，冷得让人不敢直视，整个人宛如一块被北境风雪打磨过的玄铁，冷峻中带着惊心动魄的帅。，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刚要下咽，胸口突然一阵剧痛，他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珠。“将军，蛮族的铁骑正在逼近。”亲兵慌忙前来报告。，却因牵动伤口，身体晃了晃，吴小山连忙上前扶住他。，望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正迅速蔓延过来。，那不是乌云，而是无数的战马和士兵，他们的铠甲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像一群饥饿的野兽。，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有蛮族的，也有大靖的。断肢残骸散落各处，折断的旗帜插在冻硬的土地上，上面的“靖”字早已被鲜血染透，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宇文灏的目光扫过战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倒在雪地里，腹部有一个狰狞的伤口，肠子都流了出来，但他的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天空，仿佛还在期盼着什么。
寒风中，还夹杂着伤兵们的哀嚎声。
宇文灏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但他知道，城门已经不起冲击了，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惨烈。
他没有退路，身后是大靖的国土，是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宇文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冰冷而坚定，像寒冬里的顽石。
羽卫领命而去，城楼上顿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
宇文灏望着越来越近的蛮族铁骑，深吸一口气，将腰间的玉佩塞进怀里，然后举起了长剑，剑尖指向远方的敌人。
“羽卫、前锋营随我出战。杀！”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甲胄上，瞬间凝结成冰。
……
朔风卷着雪粒子，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脸颊生疼。
道蕴刚稳住被师傅拂尘带出的罡风掀得猎猎作响的青色道袍，耳畔便传来金铁交击的锐响，混着士兵的嘶吼，硬生生撞进耳膜。
她抬眼望去，心脏骤然一缩。
不远处的战场上，宇文灏正单膝跪地，残破的铠甲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渍，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甲胄缝隙里渗出血来，将银白的雪染得斑驳。
他手中的长剑已断裂大半，仅凭着一股蛮力支撑着身体，而周围的蛮族士兵如狼似虎，三柄寒光凛凛的大刀正同时朝着他的头顶、肩头、后腰劈落，刀风裹挟着雪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道蕴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指尖在袖中一捻，数十枚寸许长的钢针便如寒星般飞出。
她手腕轻抖，钢针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无误地撞上了那三柄大刀的刀柄。
只听“当啷”几声脆响，蛮族士兵虎口震裂，大刀脱手飞出，**雪地深处。
宇文灏显然也愣了一下，趁着这片刻的间隙，他猛地抬头，目光与道蕴对上。
那双眼眸里还燃着未熄的战意，却难掩极致的疲惫。黑色的血渍挂在嘴角，染血的睫毛颤了颤，像是风雪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他想撑着断剑再次站起，可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了被血水浸透的雪地上。
积雪被压出一个深坑，暗红的血迅速从他身下蔓延开来，与白雪交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紫红。
道蕴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到他身边。
朔风依旧呼啸，雪粒子打在她脸上，道蕴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迅速蹲下身，裹紧道袍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她指尖掠过宇文灏铠甲上的血渍，目光锐利如鹰，精准地找到了他几处致命的穴位，然后稳稳地将银**入少年的穴位。
银针入穴的瞬间，宇文灏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些许，只是他依旧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
道蕴收回手，看着雪地上中毒又失血过多昏迷的少年，眉头微蹙。
再不救治，这少年就要小命不保了！
周围的厮杀声还未停歇，蛮族士兵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提着刀朝这边围拢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起一道淡淡的白光，轻轻覆在宇文灏的伤口上，同时警惕地望向逼近的敌人。
她随手又甩出一把钢针，再次逼退围拢过来的敌人。
“止血了。”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眼前不是弥漫着血腥气的战场边缘，只是清虚观后山的药圃。
宇文灏在银针的刺痛之下醒过来，半睁着眼，染血的睫毛上凝着霜花，看向这个突然从雪地里冒出来救下自己的小道姑。
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眉眼清俊，眼神却冷得像千年寒潭，一旁的小药箱打开着，里面整齐码放的瓶瓶罐罐，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诡异。
道蕴动作麻利地收起银针和药箱，然后从身后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凭空”拎出一卷厚实的毡布，裹住宇文灏，又取出几枚**的烟雾弹攥在手里。
“抓紧。”她只说了两个字，不等宇文灏反应，已经背起他，脚步轻盈得像踏在雪上的孤鹤，朝着相反方向的雪山掠去。
宇文灏昏昏沉沉地伏在她瘦削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她单薄身躯里蕴藏的力量，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清苦的药草香。
他想问她是谁，为何要救自己，却见她侧脸绷得平直，下颌线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硬，仿佛这生死逃亡，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需要完成的琐事。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追兵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