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楼道里的交易------------------------------------------。，一头系在门把手内侧，另一头拴着那只放在鞋柜边缘的玻璃杯。只要有人从外面暴力破门，门板推开的角度超过三十度，玻璃杯就会摔在瓷砖上。，一声脆响足够唤醒我最深的警觉。，我把消防斧插在腰间的皮带上，外面罩上宽大的军大衣，戴上口罩和护目镜，只露出一双眼睛。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股夹杂着霉味和腐烂气息的极寒气流扑面而来，像是无数根冰**进了我的毛孔。。，那是活靶子才会做的事。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我摸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向楼梯间挪去。，只有短短二十级台阶，我却走了足足三分钟。，我都要停下来听五秒钟。除了风声，这栋楼里似乎还潜伏着无数双在黑暗中窥探的眼睛。，我停下脚步，轻轻敲了三下门板。两长一短。。，防火门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门锁被转动了。，一道并不刺眼的光束打在我的脚边。我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反光，看清了门后的人。。，陈海看起来非常干练。他穿着一身整洁的专业极地防寒服——这在末世可是稀缺货——脸上戴着N95口罩，手里并没有拿什么夸张的武器，只有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剪刀，正被他反手扣在掌心里。。平静、理智，甚至带着一丝审视**般的冷漠。在这栋充满饥饿和疯狂的楼里，这种眼神比赵刚那把开山刀更让人忌惮。
“林先生，很准时。”
陈海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有些发闷，但他并没有把门完全打开，而是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关门撤退的安全距离。
“东西呢？”我没有废话，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斧柄上。
陈海从身后踢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滑到了我的脚边。
“两盒阿莫西林，一瓶布洛芬，两袋500克的真空大米，还有一罐午餐肉。”陈海淡淡地报出清单，就像在开处方药，“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另一半。”
我用脚尖勾过袋子，没有弯腰去捡，而是先用余光扫视了一圈楼道深处，确认没有埋伏后，才迅速蹲下身子，单手解开袋子的一角。
大米的颗粒感很足，午餐肉的铁罐冰冷坚硬。货是对的。
“陈医生很大方。”我把袋子系好，拎在手里，重量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不过，你就不怕我拿了东西不办事？”
“你会办的。”陈海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这栋楼里的聪明人不多了，死一个少一个。如果你死了，我也许还能活，但如果我死了，你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就只能等死。”
这是**裸的利益**，也是最稳固的同盟基础。
“对了，关于那个‘**嗓’。”陈海忽然压低了声音，目光指了指头顶，“我查了一下业主名册。1801住的是个网络安全工程师，叫张伟。这人是个技术宅，平时不怎么出门，但他家里的智能家居系统是全楼最先进的。”
“知道了。”我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他确实就在头顶看着我们。”
“小心点，这栋楼里，饿疯了的不只有人，还有鬼。”
陈海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便迅速收回身子，“咔哒”一声，重新锁上了防火门。
交易结束。
我拎着沉甸甸的物资，转身准备返回14楼。然而，就在我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次不是来自楼上，而是来自13楼幽深的走廊尽头。
我猛地回头，手中的强光手电瞬间打开，刺眼的光柱如同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响起。
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穿着一件并不保暖的羊绒大衣，头发凌乱得像鸡窝。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正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黑色塑料袋，眼里的绿光像极了荒野上的饿狼。
她是13楼的住户。刚才我和陈海交易的全过程，她一定都在暗处看着。
“把……把吃的给我……”
女人的声音嘶哑，牙齿不住地打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她试图站起来冲向我，但长期的饥饿让她双腿发软，刚迈出一步就摔倒在地上，手里的水果刀也滑落在一旁。
我冷冷地看着她，手中的消防斧微微抬起。
在这种时候，怜悯是最大的**行为。如果我分给她一点食物，明天我的门口就会跪满整栋楼的乞讨者；如果我露出一丝软弱，下一秒扑上来的就不是这个虚弱的女人，而是藏在她身后的其他饿鬼。
“滚回你的房间。”我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当储备粮。”
女人被我眼中的杀气震住了。她看着我手中寒光闪闪的斧头，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果刀，终于崩溃地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我没有再理会她，关掉手电筒，迅速退回楼梯间，快步冲上14楼。
回到家，反锁房门，重新挂好鱼线陷阱，我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背后的冷汗已经结成了冰渣，刺得皮肤生疼。
我把物资放在桌上，拿出那一罐午餐肉。铁罐上印着的保质期还有两年，这在现在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刚才那个女人的眼神。
那是人彻底兽化前的眼神。
“滋……滋……”
桌上的对讲机又响了。
“林大作家，刚才那场戏真精彩啊。”那个令人厌恶的**嗓再次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对那个可怜的女人那么凶，我都**动哭了。你说，如果我现在用广播告诉大家，你手里有大米和午餐肉，刚才那个女人会不会带着全楼的人来砸你的门？”
我动作一顿，慢慢拿起对讲机，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张伟，1801室。”
我对准麦克风，平静地报出了他的门牌号。
对讲机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以为你躲在顶楼玩上帝视角就安全了？”我一边用开罐器撬开午餐肉的盖子，一边冷冷地说道，“既然你喜欢看戏，那我们就玩个大的。看看是你先冻死在18楼，还是我先上去把你的门砸开。”
说完，我直接扣掉了对讲机的电池。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挖出一大勺午餐肉塞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吃饱了，才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