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妖术与方便面------------------------------------------？”，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汤水和断成几截的……面条？？、燕窝鱼翅、八宝鸭……跟眼前这坨东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放肆。”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努力维持着皇家的体面。，但尊严不能丢。父皇教导过，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我慕容曦凰就算**，也不能在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面前失了仪态。，表情更无奈了。“行，行，您不想吃，我不勉强。”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我，走到墙角，从一个柜子里拿出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看起来像是经常做这种事。，手里的金簪还紧紧攥着。我依旧没搞清楚状况，这个男人，这个房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然后走到房间一角，按了一下墙上的某个凸起。墙壁上立刻出现一个洞，他把手里的东西都倒了进去。。？，回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大姐，我不管你是谁，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是在玩什么行为艺术。天都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在这儿先待一晚，明天一早，你想去哪去哪，行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但话里的内容我半懂不懂。
精神病院？行为艺术？
我决定不再跟他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词，而是直奔主题。
“本宫问你，现在是何年何月？此地是何处？”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他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何年何月？大姐，你没病吧？”他拿起刚才那个黑色方块，在我面前划了一下，那黑色的“镜面”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出几个数字。
“喏，看清楚，2024年5月20号。至于这里是哪儿？中国，上海，普陀区，我租的公寓。”
2024年？
这是什么纪年法？大夏用的是父皇的年号“天佑”，今年是天佑二十一年。
中国？我只知道大夏、北狄、西域诸国，何曾听说过一个叫“中国”的地方？
上海？普陀区？更是闻所未闻。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恐惧攫住了我。
难道……那个玉佩，不只是把我带离了皇宫，而是把我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现在是天佑二十一年，这里是大夏国都，上京城。”
“天佑二十一年？”男人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我认识的大字：《中国通史》。
他飞快地翻动着书页，最后停在某一页，把书递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书。书页的纸张很光滑，比宫里最好的宣纸还要好。
我低头看去，目光落在被他指着的那一段文字上。
“……大夏王朝，起于公元618年，亡于公元907年，历经二百八十九年，共二十一帝。末代皇帝夏哀帝，天佑二十一年，其弟镇南王慕容桀发动宫变，史称‘玄武门之变’，哀帝及其子嗣皆亡，镇南王**，改国号为‘周’……”
我的手开始发抖，那本厚重的书几乎拿不稳。
大夏……亡了？
亡于天佑二十一年，就是我逃出来的那一年。
皇叔他……他成功了。他改国号为周。
那……那我呢？史书上是怎么写我的？
我颤抖着手指，继续往下看。
“……据野史记载，哀帝第六女曦凰公主，于宫变之日失踪，或死于乱军，或葬身火海，自此下落不明，成为千古谜案……”
下落不明。
所以，在史书上，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死在了一千多年前的人。
2024年……天佑二十一年是公元907年……
我的脑子飞快地计算着。
这中间，隔了一千一百多年。
一千一百多年……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我算计过宫里的尔虞我诈，算计过朝堂上的波*云诡，却怎么也算不到，命运会给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我不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不是中了什么妖术幻境。
我来到了……一千一百多年后。
这个认知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我的头顶，把我整个人都劈傻了。
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彻头彻尾的绝望。
父皇，母后，太子哥哥……我的**，我的亲人，我的过去……所有我熟悉的一切，都变成了史书上冷冰冰的几行字。
我成了孤魂野鬼。
不，连孤魂野鬼都不如。
我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十八年来，我从未如此失态过。在宫里，公主的眼泪是武器，是**，唯独不能是情绪。
可现在，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个男人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上来安慰，又不敢靠近。
“哎，你……你别哭啊……”他蹲下来，离我三步远，“这……这都一千多年前的事儿了，你……节哀顺变？”
他这话说得磕磕巴巴，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刚知道”自己**亡了一千多年的人。
我哭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看我这样，好像真怕我哭死过去，一咬牙，转身又进了那个飘出香味的房间。
很快，他又端着一个碗出来了。
还是刚才那种奇怪的香味。
他把碗放在我面前的地上，然后又退开几步。
“我……我只会做这个。叫方便面。你……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哭也得有力气啊。”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碗里。
**的、卷曲的面条，上面飘着几片干巴巴的绿色菜叶，还有几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方块。汤色很浓，香气扑鼻。
这东西，看起来依然很……廉价。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觉得恶心的香味，现在闻起来，却有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我哭得太久，嗓子又干又疼，胃里空得像火烧。
那个男人见我盯着碗看，又试探着说：“没毒的，你要不放心，我先吃一口？”
说着，他好像真要过来拿筷子。
我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在他碰到碗之前，把碗端了过来。
碗壁很烫。
我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那双奇怪的“筷子”——比宫里的象牙筷短，也粗糙很多。
我夹起一小撮面条，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面条很筋道，汤汁的味道很重，很咸，也很香。是一种我从未尝过的味道，简单，粗暴，但……很好吃。
我愣了一下，然后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的难民，再也顾不上什么公主仪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之后，我感觉身体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和力气。
我放下碗，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复杂表情的男人。
他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我开口问道，声音因为哭过而沙哑得厉害。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问他问题。
“我？我叫沈聿。沉没的沉，车字旁一个聿。”
沈聿。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在我穿越到一千年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也是给我吃第一碗“方便面”的人。
“沈聿。”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宫，慕容曦凰，大夏六公主。从今天起，在你找到送本宫回去的方法之前，本宫，就住在这里了。”
我说得理直气壮。
我是公主，他是子民（虽然是一千多年后的），收留我，是他的荣幸。
沈聿的嘴巴，再一次张成了圆形。
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看到我凭空出现时，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