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萧景寒纳外室入府的第三年，
我放狠话逼他发卖苏怜月。
若是不肯，我便索性红杏出墙，叫他颜面尽失。
他只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葡萄喂进苏怜月嘴里。
“夫人，你脸上那道疤能止小儿夜啼，哪个野男人咽得下你这口饭？”
萧景寒宠溺地捏了捏苏怜月的脸，语气轻慢。
“夫人若想红杏出墙，尽管自便。”
“月儿身子弱，我得好好陪她安胎。”
话落，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走便是两个月。
两月后，萧景寒春风得意地回府。
“野男人找着了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早说了，你那张丑脸，倒贴都没人要。”
话音刚落，我袖中藏着的信不慎滑落，露出半截字迹。
“念禾，生肌膏已寻得，三日后我便能赶回上京。”
落款，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
我慢条斯理地拾起信封，对裴惊寒视而不见。
“谁送来的信？”
他伸手便要夺信查看，我后退一步避开。
萧景寒见我态度冷淡，眉头微蹙，转瞬又勾起一抹轻慢的笑。
“怎么，我这么多日不回家，生气了？”
“月儿临盆在即，我便带她去外面的宅子里静养了两月。”
“你脸上这疤这般吓人，万一惊到她怎么办？”
“月儿不比你，她娇俏动人，将来生下的孩子，定然也标致好看。”
自毁容之后，这样的话我早已听得麻木。
起初我还会与他争执，哭喊到声嘶力竭，疯了一般摔砸东西，
将满心委屈尽数砸向他。
久而久之，京中人人都道，
萧侯爷的正妻，是个善妒疯癫的妒妇。
可所有人都只记得我失态疯癫的模样，却无人记得，
当年兵乱围城，我爹娘为了护送他这个小侯爷离开，双双死在敌军刃下。
爹娘死后，敌军四处搜捕他，
是我一把将他推进暗巷，自己冲出去引开追兵。
混乱中，敌军的刀刃划伤我的脸颊，留下了这道狰狞长疤，
这才堪堪替他瞒过身份，换来一线生机。
我淡淡抬眼，语气极为平静。
“侯爷说得是。”
“我爹本来只是萧老侯爷的副将，我本就不配坐这侯夫人之位。”
“若不是当初侯爷跪地苦苦求娶，我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攀附这般高门。”
萧景寒神色微滞，语气不自觉放缓。
“阿禾，你今日说话好生伤人？这侯夫人之位，除了你还有谁配坐？”
“再者，怎的忽然改口叫我侯爷了？”
我平淡道。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因为裴烬早已让人递了文书，官府正在**我与萧景寒的夫妻关系。
只是流程尚未走完，此刻不便与萧景寒挑明，免得节外生枝。
“夫君，知知醒了，要找爹爹呢！”
轻快的声音传来，苏怜月抱着孩子走来。
一个外室，永远都不合礼数地称呼裴惊寒为夫君。
可萧景寒非但不恼，反倒一脸受用，眉眼间满是纵容。
“月儿，你才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仔细着了风寒。”
话音落下，他温柔地将披风披在她肩头，小心翼翼接过她怀中的孩子。
眼前这般和睦温情的一幕，看得我阵阵恍惚。
仿佛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而我，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奴家无妨，倒是夫人，小产过那么多次，想来比我更需要夫君关心才是。”
若是从前，我定会被这番挑衅激怒，上前狠狠扇她一巴掌。
可我太清楚后果了。
每次只要稍稍得罪她，萧景寒便会毫不犹豫地罚我。
轻则禁足一月，重则棍棒加身。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磋磨里，我险些真的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
萧景寒哄着孩子，漫不经心道。
“她哪有那么金贵。不让她生育，也是为了她好。”
“万一真生出个模样随她的孩子，岂不是平白惹人耻笑。”
苏怜月当即笑出声来，一旁伺候的下人们也跟着低低窃笑。
在这座侯府里，从来没有人真正尊重过我。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个顶着侯夫人头衔，丑陋又可怜的摆设罢了。
我望着眼前刺眼的一幕，心下一片漠然，平静开口。
“从今日起，我会搬离侯府，在外居住。”
“你们往后再也不必看见我的脸了。”
话音刚落，萧景寒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