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钱换糖------------------------------------------，夕阳已西斜。，走在回铁匠铺的路上。怀里的《大唐异闻录》像一团火，隔着衣服炙烤着胸膛。苏婉的笑容，白衣仙人的身影，那枚青色钱币，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拽着他往一个方向去。。。，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滚烫。，天已擦黑。胡铁山正在收拾工具，见他回来，问了句：“钱收着了？收着了。”胡冬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铜钱，递给父亲。，一百五十文。他挑了挑眉：“就剩这些？又买书了？”，将《大唐异闻录》拿出来。胡铁山接过去，随手翻了几页。看到“青云宗”那几页时，他手指顿了顿，但没说什么，合上书，还给他。“爹，”胡冬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发紧，“我想好了，明年开春，我要去终南山。”，在门槛上坐下，摸出旱烟袋，慢慢装烟丝。火柴“嚓”地划亮，映亮他满是皱纹的脸。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灰白的烟圈，烟雾在暮色里缓缓散开。“真想好了？”他声音有点哑。“想好了。仙门收徒，万中选一。”胡铁山又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你资质如何，我不知道。**当年……也去过。没选上。回来哭了三天，后来就把那些书收起来了，再没提过。”，指甲陷进掌心，疼，但让人清醒：“我想试试。”
“试试可以。”胡铁山磕了磕烟灰，火星子溅出来，很快暗了，“但记住，若选不上，就回来安心打铁。人这一生，求不得的，莫强求。强求来的，未必是福。”
“我记住了。”
胡铁山没再说话，只是抽烟。烟锅里的火光一明一暗，映着他沉默的脸。胡冬站在旁边，也没说话。父子二人就这么静静待着，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接下来的日子，胡冬练吐纳练得更勤了。
他渐渐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冰凉气息的存在。按照书中说法，那应该就是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后，气息在经脉中运行一个小周天，最后沉入丹田。每次运行完毕，他都觉得神清气爽，力气也增长了些。
最明显的变化是打铁。以前抡大锤，五十下就气喘吁吁，手臂酸软。现在能连续抡一百下，虽然也累，但气息不乱，手臂的耐力明显强了。
胡铁山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打铁时，他开始有意识地教胡冬更多技巧。
“看火候，不能光看颜色。”一次淬火前，胡铁山指着炉中铁块，“要听声。铁烧透了，声音是‘嗡嗡’的，闷。没烧透，声音脆。”
胡冬凑近听，果然，铁块在火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淬火的水也有讲究。”胡铁山舀起一瓢水，“井水太硬，淬出来的铁脆。最好用河水，活水，软。咱们这离河远，就用雨水，接在缸里，沉淀三天再用。”
胡冬点头，记在心里。
“锻打的时候，呼吸要跟锤子走。”胡铁山示范，举锤时吸气，落锤时呼气，“一呼一吸，一锤一锤，这样力才匀，不伤肺。”
胡冬跟着学。开始不习惯，打几下就乱，慢慢找到节奏，果然省力不少。
他学得认真。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若仙路不通，他还要靠这手艺吃饭。但心里那团火，从没熄灭过，反而因为白日的劳作，夜里的苦修，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