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十岁的葬礼------------------------------------------，电视剧也是间接的看完的，所以说和原版差别很大，各位看官手下留情。。。，分别死在十七岁、二十一岁、二十三岁。。，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刮在脸上像刀子。方一凡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一步一步往山上走。他走得很慢，膝盖不行了，爬台阶的时候能听见骨头咔咔响，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气。。，雷打不动。一次是清明，一次是今天。，从左数第三座。方一凡不用看号码，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先看见旁边那四座碑。，是黄芷陶的。陶子的碑比英子的小一点，上面刻着她穿白大褂的照片，笑得很灿烂，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她***当无国界医生的时候出的事，连遗体都没找全。碑下面埋的是她的一些遗物，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张她和杨杨的合照。。杨杨的碑是黑色的，方方正正，上面刻着几个字：“季杨杨之墓”。没有照片，没有生平。他死在德国，听说是**过量。方一凡接到电话的时候，对方说“请节哀”，他笑了半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杨杨这辈子最恨**，最后却死在**上。造化弄人，不过如此。。磊儿的碑最小，也最素，因为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还没挣到多少钱，童文洁和方圆给他立碑的时候，只刻了“吾儿磊儿之墓”六个字。方一凡每次看到“吾儿”两个字，心就像被刀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了一根。他不抽烟，肺不好，年轻的时候跑龙套落下了毛病，但每次来都会点一根，放在杨杨碑前。
“杨杨，给你带的。***，你最爱抽的那个牌子。”他把烟放在碑座上，烟头朝里，让烟灰落在碑前的石台上。
他又在磊儿碑前放了一本《量子力学导论》，在陶子碑前放了一朵白花，在英子碑前放了一束满天星。
满天星是英子最喜欢的花。方一凡记得，高三那年英子生日，他攒了一个星期的早饭钱，买了一束满天星送给她。英子当时笑得眼睛弯弯的，说“方一凡你居然知道我喜欢什么花”。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后来英子走了，他每年都带满天星来，一送就是四十三年。
方一凡蹲下来，把花放好，然后一**坐在英子碑前，靠着石头，像以前每次一样开始说话。
“英子，我又来看你了。**十三年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干又涩。嗓子年轻的时候就不太好，老了更不行了，说几句话就要清一清。
“磊儿那个新书又加印了，你知道吗？他那个《走出原生家庭》卖得可好了，好多人都说看了哭。你要是还在，肯定又要说他写得不够好，要给他改稿子。”方一凡说着说着，嘴角翘了一下，“你以前就爱挑磊儿的毛病，说他作文写得太干巴，没感情。”
“杨杨那个赛车学校也开得不错，季叔叔帮他搞的。季叔叔现在退休了，天天在家养花，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管好杨杨。你说他早干嘛去了？杨杨小时候不管，等长大了想管了，人已经不在了。”
“陶子……陶子那个基金会今年又捐了好多钱，给**那边建了三个诊所。**还捐了十万呢，说是替陶子积德。**现在变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了，她有时候会跟我说，当年要是没逼你那么紧，你是不是就不会……”
方一凡没说完，停住了。
风从山上吹过来，把他的白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六十岁的人，看着像七十。一辈子没结婚，没孩子，一个人过了四十三年。**童文洁前几年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儿子，妈不放心你。”
他说：“妈，你放心，我好好的。”
但谁都知道，他不好。
他从来没好过。
方一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高三那年拍的。六个人站成一排，英子站在他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杨杨站在最边上，一脸酷酷的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陶子站在杨杨旁边，偷偷看他。磊儿站在最前面，推了推眼镜，笑得有点腼腆。
方一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摸着英子的脸。
照片已经发黄了，边角都磨毛了，但英子的脸还是清清楚楚的。马尾辫，白校服，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英子，我跟你说个事。”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辈子，我一定早点爱你。”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风更大了，满天星的花瓣被吹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他的肩膀上。
方一凡没有动。
他就那么靠着英子的墓碑，像靠着一个人的肩膀，安静地、永远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