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职，殓武师------------------------------------------“下一位，陆沉。”，午后的太阳正毒。，觉醒仪式已经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操场上挤满了人。高台上坐着校方、武道协会和军部驻点的人，台下则是一排排紧张到脸色发白的毕业生。，被全班簇拥着欢呼。，站在台上时还在笑，下来以后眼圈都红了。。、却最残酷的一道门槛。，脚步不急不缓，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头。，小声道：“沉哥，别慌，你平时体测成绩不差，最次也能混个后勤系吧？要是能觉醒个侦查类天赋，咱们以后说不定还能组队。”：“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是他高中三年唯一还能算朋友的人。“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命硬。”周大海干笑一声，“倒是你……陆叔走后，你家就靠这次了。”。，旗帜猎猎作响。，望见操场正中那座巨大的黑曜石觉醒碑，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像某种被岁月浸透的伤痕。
三年前，灵气复苏，**降临。
一年后，国运副本开启。
从那一天起，全世界都被拉进了同一场生死游戏里。
通关者，可为**争来灵气、矿脉、粮食、寿命乃至科技奖励。
失败者，则会让**裂口在现实中扩大，怪物涌入，城市沦陷。
陆沉的父亲，就是死在第一次“黑潮级**入侵”里。
死在城墙下，连尸骨都没能找全。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世界，觉醒两个字，不是荣誉，是门票。
没门票的人，连体面**都很难。
“快点，上台！”
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皱眉催促。
陆沉收回目光，走上高台。
台下有人认出了他，低低议论起来。
“他就是陆沉吧？文化课年级前十，体测也不错那个。”
“可惜了，家里太差。**死了以后，连基础补药都买不起。”
“没资源，成绩再好也没用，先看命吧。”
“我听说他申请过贫困武道补助，结果被刷了。”
“那正常，名额都被谁拿走了，你不知道？”
议论声不算大，但高台上本来就安静，这点声音足够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校长端着茶杯，像没听见。
武协的中年考官翻开资料，扫了一眼：“陆沉，十八岁，气血值87，精神适配度中上……基础还行。”
旁边那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军部女人也抬了抬眼。
她很年轻，眉眼冷冽，肩章银白，坐在一众校领导中间格外显眼。
苏晚。
东川基地市军部特别行动序列，二十三岁，上个月刚从边境战场回来。
对学生来说，她这种人已经不是“优秀”两个字能形容的了，而是另一种层面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考官敲了敲觉醒碑：“伸手，放血，精神引导，不要抵抗。”
陆沉点头，伸出右手。
针尖刺破指尖，血珠滴在碑面上，迅速被那漆黑石面吞没。
下一秒——
嗡！
觉醒碑剧烈震动。
一道暗红色光芒自碑底升起，像血一样沿着纹路爬满整座石碑。
全场安静了一瞬。
“有反应！”
“这颜色不低吧？”
“不会是**？”
台下学生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周大海都一下站直了。
陆沉只觉得手掌一阵冰凉，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模糊低语，像有人在极远处哭，又像有人在战场尽头嘶吼。
血腥味扑面而来。
眼前忽然闪过破碎画面——
燃烧的城墙。
崩碎的战旗。
有人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拼命想往前爬，却最终倒在尸堆之中。
一只苍白的手替他合上了眼。
下一刻，碑面上的光芒骤然定格。
考官盯着浮现出的文字，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没错之后，声音都顿了顿。
“职业……殓武师。”
场上瞬间安静。
两秒后，台下爆出一阵压不住的哄笑。
“殓武师？收尸那个？”
“不是吧，真有这种职业？”
“我还以为至少能是个侦查类，结果是战场后勤里最废的一种？”
“这玩意儿能干嘛，给死人擦脸？”
“笑死我了，刚才光芒那么吓人，我还以为出了什么狠角色。”
周大海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殓武师？”
考官干咳一声，像是怕台下没听清，又补了一句：
“辅助后勤系，低正面作战能力，主要职责为战场遗体处理、遗物登记、残念安抚……按职业序列划分，为低优先级后勤职业。”
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翻译**话就是——
没前途。
不值钱。
打仗时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别人愿不愿意顺手保你一命。
一个穿着名牌作战服的男生坐在前排，闻言嗤笑出声。
叶峥，叶家旁支，今天刚觉醒出*级强化类天赋，在全校风头正盛。
他抱着手臂，故意把声音扬得很高：
“我就说嘛，底层人哪来那么好的命。觉醒个收尸的，倒挺适合他家。”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低笑。
有人笑的是职业，有人笑的是那句“适合他家”。
毕竟东川基地市谁都知道，陆沉的父亲死在城外，连完整**都没能收回来。
这话很毒。
周大海脸色一下变了：“叶峥，***——”
“安静！”
老师厉喝一声，把场子压住。
高台上，校长皱了皱眉，却也只是皱了皱眉。
陆沉站在觉醒碑前，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笑声。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在发冷。
殓武师。
他当然听过。
战场上负责善后的一类人，死的人越多，他们越忙。正常情况下，这职业的存活率甚至比一线武者还低，因为大多数时候，轮到他们上场，就说明前线已经惨到一定地步了。
简单来说——
这是个只有死人多的时候，才显得有用的职业。
不值钱。
也不好活。
考官看了他一眼，公事公办道：“职业已经确认，去后勤登记吧。以你的气血基础，后续应该会被分配到城防军附属后勤队，或者副本善后组。”
陆沉问：“没有别的路？”
考官摇头：“除非你家能出钱做二次觉醒诱导。但那种资源，不会浪费在殓武师身上。”
一句话，把路堵死了。
陆沉沉默两秒，点了点头，转身准备**。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响起一道机械、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
全球通告：国运副本将在六小时后开启本轮随机抽取。
抽取范围：东亚战区。
副本等级：一阶。
副本类型：生存对抗。
提醒：本轮抽取将同步绑定各基地市新觉醒者优先名单。
轰！
操场瞬间炸了。
“今天就开副本？！”
“疯了吧，今年不是提前了吗？”
“新觉醒者优先？那岂不是我们可能直接进去？”
“不是说第一次副本一般都会有老队员带吗！”
“完了，我**还没缓过来！”
连高台上的校领导都纷纷起身，脸色大变。
考官立刻合上名单，冲旁边的人低喝：“马上上报武协和军部，重新核定优先名单！”
苏晚已经站了起来，垂眸扫过台下所有学生，声音冷得像刀：
“所有已觉醒学生，不得离校，按职业重新列队。”
“军部将在一小时内完成临时征调。”
台下彻底乱了。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当场哭出声来，也有人眼里冒出压不住的兴奋。
国运副本，是灾难，也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那机会，从来都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陆沉刚走下高台，就被一名老师拦住：“你别乱跑，后勤系全部去操场东侧集合。殓武师单独登记，优先编入善后小组。”
“善后小组？”周大海一听就急了，“老师，他才刚觉醒！”
“刚觉醒怎么了？副本里死人总得有人处理。”老师烦躁地摆手，“快去，别耽误时间。”
周大海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叶峥从旁边经过，笑得不咸不淡：“别这么看我。副本里要真碰上，说不定我还能照顾照顾他。前提是——他能活到替别人收尸的时候。”
陆沉抬眼看他，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甚至称不上敌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叶峥心里莫名一沉。
“放心。”陆沉说，“你要是真死了，我肯定给你收得体面一点。”
叶峥脸色瞬间一沉：“你找死？”
“够了！”老师怒喝，“现在还有心思吵？全都去集合！”
叶峥冷冷盯了陆沉一眼，转身离开。
周大海凑过来，压低声音：“沉哥，你这时候还刺激他干嘛？那孙子本来就记仇，真要在副本里碰见——”
“碰见再说。”
陆沉看向操场东侧，那边已经开始拉起临时警戒线，后勤、治疗、侦查几个低优先级职业被单独分出去，人数不少，但每个人脸上都很难看。
因为谁都知道。
这种分组，不是重视，是默认他们好用、也好死。
操场上空阴云不知何时压了下来。
风里带着铁锈一样的味道。
陆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竟残留着一道极淡的暗红纹路，像血痕，又像某种刚刚苏醒的印记。
他微微皱眉。
还没来得及细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操场边缘，一名刚觉醒完的学生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竟直挺挺栽了下去。
“有人昏倒了！”
“快叫医务队！”
几名老师急忙冲过去。
陆沉本来也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可就在那学生倒地的瞬间，他耳边猛地一炸。
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在脑海深处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冰冷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检测到附近存在可收殓目标。
殓武师职业权限激活中……
陆沉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望向那名倒地学生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他看见——
那学生的脖子后面，正缓缓爬出一缕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灰黑死气。
而下一秒，那学生猛地睁开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根本不像人类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