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世第三天，我还有三单没送------------------------------------------，灭了。——电量7%。，踩油门，黑色电动车在路面积水里划出一道弧，绕开横在路中间的公交车。，窗玻璃碎了一地。里头有东西在动——穿着蓝色司机制服，脑袋耷拉着，手指勾在座椅背上，一下一下地扒。，绕过去，继续骑。。。平台扣了他十二块，理由是"送达超时"，超了三分钟，因为那天电梯坏了。他连着截图发了七条申诉，**回复：驳回。。，橱窗碎了，里头那个穿工作服的东西正用膝盖往地上爬，胸牌翻过去，名字看不见了。，车速提上来，那条街他没进。，里面还有三单。，北二街42号。炒饭加可乐，备注"快点，我快**了"，末世第一天凌晨两点下的单。他一直没送到——那条路第二天就封了，封路的不是**，是一群扛铁棍的人，谁进谁挨打。，解放路口写字楼十七楼。寿司拼盘，备注"不要芥末"。昨天客户还在催，最后一条消息是"***还在不在"，今早消息断了，电话打不通。，前进巷8号。黄焖鸡米饭。客户名叫阿珍，没有备注。。APP能打开，订单显示待送达，保温箱里他加了热包，饭到现在还是温的。
他知道这很蠢。
他还是出门了。
保温箱的锁扣咯哒响，提醒他饭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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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拐出来，视野开阔了。
主干道两侧，隔三岔五有车烧焦的骨架，有几辆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远处一栋楼的外立面裂了，裂缝从二十层一路扯到地基，像一道合不上的伤口。天还没黑，但西边烧着什么，橙红色的烟柱又粗又高，往天上撑。
陈铁骑过去，没停。
第一只变质者从路边窜出来。
中年男，西装，领带歪在肩上，一条腿拖着走，速度不慢。听见电机声，整个身子猛地扭过来，嘴张开，里头没什么声音出来，就是张着。
陈铁没捏刹车。
左边压半个车身，贴着隔离墩过去，右侧擦过那东西的指尖——近到能闻见它身上那股甜腻腐烂的气味。轮胎在湿地面上打滑，他用脚踹了一下地借力，车头稳住，出去了。
第二只从巷子里钻出来，堵在路中间。
陈铁右手捏刹车，左手抄起挂在车把上的U型锁，不重，准，砸在那东西膝盖侧面。变质者腿一软，歪了，他已经从旁边穿过去了。
这条路跑了三年，哪里有坑，哪里窄，哪里雨天滑，全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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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二街42号，六层老居民楼，没电梯。
楼道里的气味一层一层不一样——二楼是消毒水，三楼是说不清楚的甜腻，四楼什么都没有，死的。
四楼一个门缝里透着灯光。
陈铁敲了敲，没动静。
"外卖。"
里头先是沉默，有东西在挪动，重的，像是柜子。然后是压低的声音，女的：
"什么外卖？"
"炒饭，可乐。"陈铁报了单号后四位。
又是沉默，比刚才长。
铁链响了一下，门开了一道缝。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眼白里全是红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过。
"你是骑手？"
"对。"
"现在还有人送外卖？"
陈铁没回答。他蹲下来，打开保温箱，把炒饭和可乐放在门口地上，直起腰。
"到了，您验收。"
铁链松开，门开了。
女人抱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脸贴在她肩膀上，小脸惨白，眉头皱着。女人头发乱，眼睛里的红丝从眼角烧到眼白——但她低头看见饭盒那一刻，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铁把东西往里推了一点，免得她弯腰抱着孩子够不到。
"趁热。"他说，提起保温箱，转身。
"等——"
声音有点哑。她把孩子靠在门框上，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手在抖，在外卖APP上把评价点出来。
五星。
附文字：谢谢你，谢谢。
陈铁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上弹出一个他没见过的界面——不是平台的正常弹窗，字体不一样，底色深蓝，像是从APP底层捅上来的东西：
进化评分系统 · 首次激活
评价来源：用户"阿芳" | 五星+文字好评
基础能力点 +3
技能词条解锁：铁腿 Lv.1
效果：腿部爆发力+30%，踢击伤害×2，长距离步行无疲劳
当前能力点总量：32
陈铁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弯腰，拍了拍右腿。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轻。像腿上原来压着什么，现在拿走了。他原地踩了一脚——地面咯吱一声，瓷砖踩出了一道浅裂纹。
他把手机揣回去，出门，下楼，上车。
楼道口两只变质者从左右钻出来，挡死了出口。
陈铁没下车，抬起左脚，侧踢。
那东西飞出去两米。
背撞在墙上，哐的一声，砖灰扑簌簌掉下来，它顺着墙滑下去，没再动。
陈铁愣了一秒。
他没想到会飞这么远。
手心里还有踢出去那一刻的触感——力道从小腿爆出来，像弹弓崩断了弦，根本没用力，那东西就没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右边那只变质者扑过来了，他条件反射抬脚，又踢。
同样飞出去两米。
他坐回车座，盯着两个倒在地上的东西看了两秒，重新踩油门，从中间穿出去，骑上大路。
手机震了，平台推送：
您有1个新订单待接受
距离：2.3公里
客户备注：求你了，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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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有个幸存者据点，货架和水泥砖堆出来的矮墙，里头趴着四五个人，见陈铁骑过去，全扒着墙头看。
"他干啥呢？"
"送外卖？"
"这都什么年月……"
"哥们你没事吧！"
陈铁没回头。
解放路口那栋写字楼还站着，十七楼一个窗户亮着，灰蒙蒙的天里那点光显得孤零零的。楼下地上散着东西——行李箱，文件袋，一只高跟鞋，一摊已经干透的暗红色。
电梯没电，陈铁把车停好，提着保温箱爬楼梯。
十七楼，走廊里应急灯还亮着，红光，把走廊照得像条隧道。
他找到门牌，敲门。
"外卖。"
里头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然后是很多脚步，不止一个人。门开了——里头挤了七八个人，西装衬衫职业装，全皱了，眼睛里有相同的东西：惊魂未定，还有看见陈铁那一刻短暂的、说不清楚的松动。
那份寿司是其中一个人订的。保温箱打开的时候，八个人都往里看。
陈铁把饭盒取出来，放在走廊地上，退一步。
"就这一份，你们分。"
他转身，有人从后头喊："等一下！你们平台还能送？"
"能。"他说，"但得有货源，好多店关了。"
"楼下超市——"
"我待会儿去看。"
八个五星，四个附了文字。
能力点进账，铁腿的经验条跳了一大截，差一点点就到Lv.2。系统闪了一行小字，一晃而过：
速度属性临界预警：再获3点，将触发二次强化
陈铁在楼梯间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他下意识摸了摸小腿——没什么感觉，就是那股子轻还在，比楼上的时候更明显了一点点。
他揣好手机，继续走。
最后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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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巷8号。
前进巷是老城区小巷，两边民居，窄，两辆电动车并排都勉强。路面是石板，石板缝里长着草，草叶子上有血迹，干了，颜色发黑。
8号一楼，铁门，老式挂锁锁着。
陈铁敲了门，没人应。又等，还是没有。
他低头看了眼备注——空的。客户名"阿珍"，头像是一朵黄花。
手机震了，是APP消息，客户发来的：
"你来了吗"
"来了。"
"我在里面，我出不来。"
"门锁着。"
"我知道，外面锁上的。"
陈铁看了看锁。老式挂锁，生了锈，锁芯朝外。他把保温箱放地上，取下车上的U型锁，两手握住，对准锁梁，借力一别。
锁梁弯了。再别。开了。
铁门推开，是个小院子。院里有棵石榴树，粗，枝杈伸得很开。树下坐着一个老**，六七十岁，头发全白，手里捏着佛珠，眼睛挺亮。
"来了啊。"
语气和平时等外卖一模一样。
"来了。"陈铁把黄焖鸡米饭放在石桌上。
老**没动，先看了他一眼。
"怎么把锁撬了？"
"您被锁里头了。"
"我知道，我儿子锁的，怕我出去乱跑。"
陈铁没说话。
"昨晚他出去找药，没回来。"老**手指搓了搓佛珠，"我晓得他是不回来了。你把锁撬了，我还怎么锁住自己？"
陈铁蹲下来，把饭盒盖打开，推过去。
"先吃。"
老**接了。用塑料勺子舀了一口，吃了。
她吃，陈铁就蹲在旁边，没走。
石榴树的枝子在头顶晃，风一过，叶片哗哗响。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老**吃饭的声音，和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金属碰撞声，低沉，重，一下一下的。
手机震了，五星，无文字。能力点+1，还有一条系统消息：
特殊评价词条触发：父性庇护·雏形
效果：保护对象受威胁时，主动防御伤害-15%，攻击优先级自动提升
备注：成长型词条，需实战激活完整效果
陈铁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去院子里翻了翻，找到半截生锈铁链，把铁门重新绑上。不如锁，但能挡一下。
"今晚能撑着吧？"
老**把空饭盒摆在石桌上，捋了捋白发。
"撑着。你明天还来？"
陈铁算了算路线，点头。
"接着送。"
他骑出前进巷，拐上主路。
天黑下来了，路边的楼有几栋还亮着灯，零零散散，像是有人不肯熄。远处那金属碰撞声还在，长，沉，像是什么东西在一遍一遍地敲同一个地方。
陈铁把头盔扣好，看了眼APP。
当前待接订单：4单。
他按了接单，骑进夜里。
电动车的电量显示还是满格——他出门到现在，骑了将近三十公里，一格没掉。
他注意到了，但没时间想。
新接的四单里，有一单的备注让他皱了下眉：
"送到北区检查站，问他们要一个叫陈铁的人。"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的路，踩油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