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吓尿的财务总监------------------------------------------，把手机塞回口袋。，查不到人，但意思很明确——有人在看着他的动作。他不在乎。上辈子他签了字，什么“没事”？牢底坐穿，死在里面才叫“没事”。，他带着周元和苏小棠到了宏泰路桥集团总部。，二***玻璃幕墙大楼。前台派了个行政专员领他们上四楼财务部，路上试探他要看什么材料、好提前准备。“不用准备。”。，财务总监办公室。，在宏泰干了十九年，从出纳一路爬上来。秃顶，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他站在门口迎人，手里端着刚泡的碧螺春。“林科长，久仰。快请坐，茶先喝着。”。“马总监，我需要调取临江大桥项目的全部原始凭证、银行流水、合同台账，以及工程签证单和变更单。2019年1月立项到2021年10月竣工验收，全部。没问题！”马文昌的笑一点没打折扣，扭头朝外面喊，“小刘！临江大桥的档案全搬过来！”，四十七箱档案用手推车运进了会议室。。周元数了一下——每箱大约三百份凭证，总量将近一万四千份。。
马文昌用过不下五次。审计厅一个主审带两个新人，光翻一遍就要两周。两周之后再提疑问，他有的是时间编理由、补手续，甚至销毁关键件。
林修然弯腰打开最近的一箱，随手抽出一沓凭证。
**之眼自动激活。
黑色的记账文字瞬间分化——大部分保持黑色，少量变黄，夹杂几张刺目的红。他抽出红色那几张：小额重复报销，三五万的级别。
故意留的。
马文昌“喂”给审计的零食——你查出几十万小问题写进报告，皆大欢喜，真正的窟窿在别处。
林修然把凭证放回去，视线越过纸箱，扫向马文昌的办公室。
靠窗红木桌，桌右侧地板上搁着一台白色空气净化器，外壳积了一层薄灰，很久没挪动过。
他盯了那台机器三秒。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审计积分不足，无法使用“关键物证线索”功能。当前积分：0。
提示：**之眼检测到该物体内部结构异常。非标准家电构造，存在金属隔层。
林修然收回注意力。不急。
“马总监，档案我们会逐一核对。不过先确认几个数字。”
“您说。”
“临江大桥的钢材采购，总包合同签的是华中钢贸？”
“对。”
“合同约定供货4.2万吨，实际签收单总量2.8万吨。差了1.4万吨。按合同单价4500一吨，差额6300万。”林修然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是他在车上手写的数据对比表。“钱付了，货没到。这6300万去哪了？”
马文昌的笑终于卡了一下。
“可能是分批供货，有些签收单还没归档——”
“你搬来的四十七箱里，签收单全在。2019到2021年，四十七批次，总量2.8万吨。一张不少。”
马文昌没接话。
林修然没给他喘气的时间。从钢材到混凝土，从混凝土到机械租赁，从机械租赁到临时用工。一个科目一个科目地问，每个科目他都报出一个对不上的数字。
这些数字全指向同一个方向——大量的钱从项目账户流出，流向不存在的供应商、不存在的施工队、不存在的服务合同。
一个小时。
马文昌的回答越来越慢，越来越含糊，有好几次前后打架——前一分钟说“这笔款是赵总亲自批的”，后一分钟改口“可能是财务部自己走的流程”。
周元在旁边拼命记，苏小棠的录音笔红灯一直亮着。
下午四点半，林修然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马总监，最后一件事。”
他走到那台白色净化器旁边，蹲下来，手指沿底部摸了一圈。正常机器底部有出风口或电源线卡槽，这台的底部是一整块密封金属板，边缘有螺丝固定痕迹。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这不是净化器。”
马文昌从椅子上弹起来：“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没有权力——”
“《审计法》第三十三条。你的办公室属于公司经营场所，这台设备放在经营场所内，我有权确认它是否与审计事项相关。”
林修然看向苏小棠：“去物业叫维修师傅，带工具上来。”
苏小棠转身就走。马文昌要拦，周元一步横到门口。
“你现在阻止，就是抗拒审计。我可以直接通知经侦介入。”
马文昌的手悬在半空，缩了回去。
十分钟后，电钻启动。
底板卸下来——不是滤芯，不是风机，是一个嵌在外壳里的小型保险柜，密码锁。
维修师傅看了一眼，退了出去。
林修然蹲在保险柜前。
“密码。”
马文昌的嘴唇抖了十几秒，报了六个数字。
保险柜打开。三个黑色U盘，一本硬皮笔记本。
林修然把第一个U盘**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
**之眼下，每一行数据都是血红色。
不是财务系统导出的正式报表，而是一套手工维护的台账——每一笔钱从哪个公户出，经过哪几个中转户，最终落进谁的口袋。日期、金额、对手方户名、开户行，全部记录在案。
马文昌给自己留的保险。十九年的财务总监，他清楚万一哪天赵金彪翻脸，手里得有东西。
林修然在一条记录上停住。
2020年4月5日。临江大桥项目专户转出5000万，经三个中转账户——“中博建材海王星贸易裕丰实业”——最终进入一个个人账户。
“海王星贸易”。系统红字标注的关联信息，指向王长林。
林修然把屏幕转向马文昌。
“2020年4月5日，这五千万，进了谁的口袋？”
马文昌没出声。
“你现在有两条路。如实交代，争取从宽。继续扛着，经侦来查你个人账户，十九年经手的每一笔都翻出来。”
林修然顿了一下。
“去年那个被辞退的前任副总，安了个侵占公司财产的罪名送进去了。你觉得赵总会保你？还是你觉得自己比那个副总更重要？”
马文昌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一截。他的手攥着扶手，攥了很久，松开了。
“是王长林。”声音沙哑，“五千万……是王长林要的。赵总安排我走的账。海王星贸易是王长林小舅子注册的公司，钱进去之后分三笔——两千万买房，一千五百万进了他老婆在新加坡的账户，剩下一千五百万提的现金。”
周元的笔停了。
苏小棠攥着录音笔的手微微打颤。
林修然没有任何多余反应。他拿出透明证据袋，三个U盘和笔记本逐一装袋，封口，签字，注明时间。
做完这一切，脑海里系统界面刷新——
查实违规资金5000万。获得积分50点。
当前累计查实金额：5000万/12.3亿。
零头。
十二亿三千万里的一个零头。
他把证据袋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你交代的这些，够你立功减刑。录音里有一个字是假的，我亲自翻你的个人账户。”
他推门出去。
周元跟上来，压低声音：“林哥，接下来怎么办？王处长那边……”
“回去写底稿，今晚加班。”
走到电梯口，林修然摸了一下公文包里U盘的轮廓。
刚才马文昌交代的是王长林那条线。但U盘里的台账他只看了一页。在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之眼捕捉到一条被马文昌用**高亮标记的转账记录——
收款方不是任何一家他认识的壳公司。
户名只有三个字：**昆仑基金。**
电梯门开了。
林修然走进去，按下一楼。
他的手指交叉扣在腹前，一根一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