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渊吞天诀------------------------------------------ 崖底惊变，在嶙峋怪石间缓慢流淌。，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凹陷处传来阵阵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让断裂的肋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叶辰……”，鲜血从嘴角溢出。，那个地品灵脉的天之骄子站在崖边，白衣胜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比崖底的寒风更刺骨。“张师弟，失手了。”，螺旋气劲撕裂经脉，身体如断线风筝坠落。那一刻，张凡尘清楚看见叶辰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那是狩猎者看着猎物坠入陷阱时的从容。，照亮了他苍白的手指。那枚温润的古玉从怀中滑出，在血迹中泛着微光。。“尘儿……收好……永远……别让林家……”，成了他十年来的梦魇。林家，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家族，当年母亲带着他投靠时何等殷勤，如今见他灵脉低劣，便连这最后的念想都想夺走。——那种混杂着怜悯、厌恶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比叶辰的杀意更伤人。“安然百年……呵。”，想要抓住那枚古玉。指尖触碰到玉身的刹那，异变骤生。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崖底格外清晰。古玉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幽暗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直至将整个崖底映照得如同鬼域。
“这是……”
张凡尘瞳孔骤缩。
玉屑化作流光，钻入他掌心。一股冰冷、暴戾、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意识，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万年了……哈哈哈哈！整整一万年！本尊终于等到了！”
沙哑的狂笑在脑海中炸响，震得他意识几近溃散。
“血祭已开，封印已破！小辈，你这肉身虽如糟粕，但本尊困顿万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那意识在识海中凝聚，化作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虚幻人影。人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其中倒映着尸山血海、星辰崩毁的恐怖景象。
残魂——不，这气势，至少是某个上古大能的一缕分魂！
“能成为本尊‘血狱魔君’重临世间的容器，是你十世修来的造化！”
血影狞笑着扑向张凡尘脆弱的识海核心，要将他意识彻底抹除，夺舍重生。
生死一线间，张凡尘反倒平静了。
十年伪灵脉的嘲讽，退婚当众的羞辱，崖边被推落的绝望……种种情绪在这一刻沉淀，化作一声叹息。
“原来母亲留给我的，是这个。”
也好。
死了也好。这世道，修仙修仙，修的不就是个弱肉强食？他黄品一阶的伪灵脉，本就该是这食物链最底层的渣滓。
然而就在血影即将触及识海核心的刹那——
轰！！！
气海深处，某个沉寂了十六年的东西，苏醒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非光非暗，非虚非实，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又像是万物终结之后的虚无。它缓慢地转动着，散发出最原始的、本能的……
饥饿。
“什么？！”
血影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不！不可能！这种体质早就该绝迹了！天地不容！万道共诛！怎么会……”
它转身想逃。
但晚了。
那混沌的旋涡缓缓加速，一股霸绝天地的吸力轰然爆发！这吸力并非作用于肉身，也非作用于灵力，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本质”。
血影惨叫着被拉扯、扭曲，它万年积累的魂力、记忆、乃至对大道法则的感悟，都被暴力地撕扯下来，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旋涡之中。
“不！本尊不甘！本尊乃血狱魔君！曾炼化星辰！曾……”
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点血色被旋涡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寂静。
绝对的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反哺开始了。
精纯到无法形容的魂力如甘泉涌出，滋润着张凡尘濒临崩溃的识海。断裂的骨骼在魂力的包裹下自动接续、强化，凹陷的胸骨鼓起，撕裂的经脉被拓宽、镀上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泽。
与此同时，庞大的信息洪流冲进脑海。
《霸天吞噬诀》总纲……
《血***》残篇……
《星辰观想法》入门……
无数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的碎片记忆……
以及，最核心的——关于“混沌灵脉”的零星认知。
“混沌灵脉，万脉之始，亦为万脉之终。可吞噬万灵，熔炼万道，成就不朽根基。然此脉有伤天和，为天道所忌，自古显现者，皆遭天谴，或为各方势力围剿至死……”
“吾纵横星海三千载，偶得混沌灵脉修士遗骸一具，究其根本，创《血***》，欲以亿万生灵之血，铸就伪混沌之基，然终究差一线，反遭反噬，肉身崩毁，残魂封于此镇魂玉中……”
“后世得玉者，若为混沌灵脉，当慎之，藏之，不可显于人前……”
信息如潮水般冲击，张凡尘紧闭双眼，额角青筋暴起，浑身被汗水浸透。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崖顶缝隙透下第一缕晨光时，他终于缓缓睁眼。
眸中，混沌色光华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更加修长有力的手掌。心念微动，掌心上方凭空浮现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旋涡，无声旋转。周遭碎石、落叶，乃至空气中稀薄的灵气，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旋涡汇聚，消失不见。
炼气三层。
不，不止。他能感觉到，气海深处那混沌旋涡中，还储存着大量未被完全消化的魂力。那是血狱魔君万年积累的精华，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冲击练气中期，甚至后期。
但张凡尘没有急着突破。
他盘膝坐下，在晨光中梳理着得到的所有信息。
第一，他是混沌灵脉。这不是废脉，而是禁忌之脉。
第二，《霸天吞噬诀》是混沌灵脉的专属功法，可吞噬万物强化己身，但需循序渐进，否则有爆体之危。
第三，血狱魔君记忆中最恐怖的存在——太古禁狱。那似乎是关押混沌灵脉修士及其相关者的地方，而青云宗所在的这片**，就曾是禁狱的外围屏障。
**，叶辰所在的叶家，传承自某个圣地分支，而那个圣地……疑似与禁狱的守卫有关。
“有意思。”
张凡尘笑了。
那笑容初时很淡，然后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声在崖底回荡的低笑。
“叶辰，林清月，青云宗……你们恐怕不会想到，你们眼中的废物，得到了怎样的机缘。”
“也不会想到，你们拼命维护的秩序，你们赖以骄傲的血脉，在我面前……”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那身外门弟子常见的青衫已破烂不堪，但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脱胎换骨的气质。
洒脱，从容，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不为人知的幽深。
“都将成为我的资粮。”
第二届 回归与算计
三日后，青云宗外门，杂役区。
“听说了吗？张凡尘那小子掉下黑风崖，居然没死！”
“何止没死，昨天有人看见他回来了，虽然一瘸一拐的，但气色居然还不错！”
“命真大……不过有什么用？黄品一阶的伪灵脉，这次是叶师兄‘失手’，下次说不定就‘失足’掉进炼器炉了。”
“嘘！小声点，叶师兄的人你也敢议论？”
低语在巷道间流传，带着幸灾乐祸或淡淡的怜悯。
张凡尘拄着临时削的木杖，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住处——杂役区最角落的一间破木屋。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完全符合一个重伤未愈的废人形象。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苍白是运转《霸天吞噬诀》中一门敛息秘术的效果，这虚弱是刻意伪装。至于木杖……里面藏着他在崖底找到的一截“铁木心”，是一种不错的炼器材料，能换三块下品灵石。
“张师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张凡尘抬头，看见一个白袍青年站在他木屋前，面带微笑。青年腰间佩玉，气质儒雅，正是叶辰的忠实追随者之一，外门执事弟子，陈锋。
炼气五层。
“陈师兄。”张凡尘咳嗽两声，虚弱地行礼，“不知师兄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陈锋笑容不变，目光却如刀子般在张凡尘身上扫过，“只是听闻师弟坠崖，叶师兄心中甚是不安。那**练功出了岔子，掌力失控，才误伤了师弟。这是一瓶‘回春散’，算是叶师兄的一点补偿。”
他递过一个玉瓶。
张凡尘接过，指尖触碰到瓶身的刹那，体内混沌旋涡微微一动——瓶中有毒。不是剧毒，而是一种慢**蚀经脉的阴毒，服用后三月内修为寸进，半年后灵脉萎缩，彻底沦为凡人。
好狠。
好周全。
明面上是补偿，实则是斩草除根，还让人抓不住把柄。毕竟，谁会相信叶师兄送的疗伤药会有问题？
“多谢叶师兄。”张凡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进怀里，“请陈师兄转告叶师兄，是凡尘自己学艺不精，未能躲开，不怪叶师兄。”
“师弟明白事理就好。”陈锋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又压低声音，“另外，执事堂那边，考虑到师弟伤势未愈，特将你调去藏书阁服役。那里清静，适合养伤。”
藏书阁？
张凡尘心中一动。
那可是个“好地方”。名义上清静，实则是发配——看守藏书阁的长老是个出了名的怪人，修为卡在筑基初期百年不得寸进，性格乖戾，前几个被派去的弟子都被折磨得主动申请调离。更重要的是，藏书阁远离宗门核心区域，真死在里面，恐怕十天半月都不会有人发现。
“多谢宗门体恤。”张凡尘低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明日辰时，去藏书阁报到。”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直到陈锋的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张凡尘才缓缓直起身。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狭小昏暗的屋子。
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凳，墙角堆着些杂物。
他坐在床沿，取出那瓶回春散，打开瓶塞。淡淡的药香飘出，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腥甜。若非他吞噬了血狱魔君的残魂，获得大量丹药知识，恐怕还真分辨不出。
“蚀脉散，以蚀骨草为主药，配以三味阴性辅药，炼成后无色无味，需长期服用方见其害……下毒之人，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轻声自语，眼中混沌色光华流转。
掌心，黑色旋涡再次浮现。这一次，他小心翼翼控制着吸力，对准玉瓶。
瓶中药液微微晃动，其中一丝墨绿色的阴毒能量被剥离出来，投入漩涡。几个呼吸后，整瓶回春散的毒性被吞噬殆尽，只留下精纯的药力。
不，不止。
在吞噬那丝毒性的过程中，张凡尘清晰感觉到，混沌旋涡转动速度加快了一丝，虽然微不可察，但确实在变强。
“连毒性都能吞噬炼化……霸天吞噬决，果然霸道。”
他将净化后的回春散一饮而尽。温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刻意伪装的伤势。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气海。
混沌旋涡缓缓旋转，中心处有一点微弱的血色光芒——那是血狱魔君的魂力精华，正在被缓慢炼化。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吸收。
但张凡尘等不了那么久。
“叶辰既然想让我去藏书阁‘清静’，那我就去。不过……”
他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杂物上。那里有几块他以前收集的劣质灵石碎片，是帮人跑腿时得到的“报酬”，内蕴灵力微乎其微，连最低阶的聚灵阵都驱动不了。
但现在不同了。
他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片，握在掌心。混沌旋涡微微加速，碎片中的灵力被瞬间抽干，化作飞灰。虽然量少，但确实能被吞噬、炼化，反哺自身。
“灵石、丹药、毒物、甚至他人的攻击……皆可吞。”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藏书阁是个被遗忘的角落，正好适合他暗中发育。那位“墨老”性格怪癖，或许能成为他的掩护。而叶辰和林清月……他们越是想让他死，他就越要活得精彩。
“不过，在去藏书阁之前，得先做一件事。”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箱子里是他全部家当：三套换洗的粗布衣、两本基础功法抄本、以及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十二块下品灵石——是他积攒了三年，准备购买一瓶“凝气丹”冲击练气二层的全部积蓄。
现在，他用不上了。
但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来加速混沌旋涡的成长。
第三节 坊市斗智
青云宗山门外三十里，有一处散修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只是一条两里长的青石街道，两侧是简陋的摊位和店铺。这里鱼龙混杂，有出售材料的散修，有**草药的宗门弟子，也有浑水摸鱼的骗子。
张凡尘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用敛息术将修为压制在练气一层，混在人群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用最少的灵石，换取能最大化提升实力的资源。
“瞧一瞧看一看！黑风岭新出的铁矿石，炼制下品法器的好材料！”
“十年份的凝血草，只卖五块下品灵石！”
“祖传的藏宝图，只要三块灵石！”
叫卖声此起彼伏。
张凡尘缓步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他吞噬了血狱魔君的记忆，虽然大多是碎片，但在辨识材料、丹药、功法方面，眼力远超这些炼气期修士。
突然，他在一个角落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者，炼气三层修为，面前摆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几株品相一般的草药，以及一块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片。
铁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锈蚀，看起来就像从某个废弃法器上掉下来的碎片。
但张凡尘的混沌旋涡，在靠近铁片时，微微加速了。
“老人家，这块铁片怎么卖？”他蹲下身，拿起铁片掂了掂，入手沉重，远超寻常铁器。
“哟，小友好眼力！”独眼老者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这可是老朽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坚硬无比，连中品飞剑都斩不出痕迹。看小友有缘，十块下品灵石拿去！”
“十块？”张凡尘笑了，将铁片放回原处，“这分明是玄铁矿石熔炼后的废渣，里面杂质太多，连炼制下品法器都不够格。最多值半块灵石。”
老者脸色一僵，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眼前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修为也低，居然一眼就看出铁片的底细？
“咳咳，小友说笑了……”老者还想辩解。
“这样吧。”张凡尘从怀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又指了指旁边一株叶子枯黄的“聚气草”，“这块灵石，加上这株草，换你的铁片。”
聚气草是炼制凝气丹的辅药之一，但眼前这株明显灵气流失严重，药效十不存一，最多值几两碎银。
老者眼珠一转，故作肉痛：“小友，你这砍价也太狠了……罢了罢了，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凡尘将铁片和枯草收好，转身离开。走出十几步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铁片确实是废渣，但里面掺杂了一小粒“星辰砂”——炼制上品飞剑的核心材料，指甲盖大小就值上百灵石。更重要的是，星辰砂蕴含星辰之力，对混沌灵脉的滋养效果远超寻常灵石。
至于那株聚气草……叶脉深处藏着一粒几乎看不见的虫卵，那是“噬灵虫”的卵。此虫以灵气为食，一旦孵化，会寄生在修士体内，缓慢吞噬修为，极难察觉。
但在混沌灵脉面前，这些都是资粮。
他又逛了几个摊位，用类似的手法，以极低的价格淘到三样东西：
一块内部有裂痕的“暖阳玉”，实际裂痕中藏着一条“地心火髓”；
一本残缺的《基础符箓大全》，最后几页的夹层里有一张残破的二阶符箓“金光符”；
以及一瓶标注为“淬体散”的黑色药粉，实则是用“腐骨花”粉末伪装的毒药，触之即溃烂。
总共花费，五块下品灵石。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锦衣少年走来。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倨傲，腰间挂着一块明晃晃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赵”字。
赵家，青云宗附属修仙家族之一，族中有金丹老祖坐镇。
“是赵家小公子，赵元。”
“听说他前不久刚突破炼气四层，被一位内门长老看中，要收为记名弟子呢。”
“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窃窃私语中，赵元在一处售卖妖兽材料的摊位前停下，随手拿起一根尺许长的青色羽毛。
“这根青羽鹰的尾羽，本公子要了。多少钱？”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练气四层修为，见状连忙赔笑：“赵公子好眼力！这是二阶妖兽青羽鹰的尾羽，炼制飞行法器的上好材料。承惠，八十块下品灵石。”
“八十？”赵元眉头一皱，“你当本公子不识货？这根尾羽灵力流失严重，最多值五十。”
“这……”壮汉面露难色，“公子，小的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猎到那青羽鹰，五十实在太低……”
“六十，不卖就滚。”赵元不耐烦地挥手。
壮汉咬了咬牙，正要答应，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灰袍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正是张凡尘。
“这位道友，可否让我看看这根尾羽？”张凡尘对壮汉拱了拱手。
壮汉一愣，见是个炼气一层的小子，本想呵斥，但瞥见张凡尘平静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一凛，鬼使神差地将羽毛递了过去。
张凡尘接过羽毛，入手轻盈，表面泛着淡淡的青光。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指尖在羽毛根部轻轻一捻，混沌旋涡的吸力悄无声息地探出——
羽毛深处，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灵韵被吞噬。
下一刻，他脑海中浮现一幕画面：一只青羽鹰在悬崖筑巢，某日雷雨，一道天雷劈中巢穴，鹰死，但这根尾羽因缘际会吸收了一丝天雷余韵。虽然灵韵微弱，但本质极高。
雷属性能量，至阳至刚，对淬炼肉身、破除邪障有奇效。
“道友，这根尾羽，我出一百灵石。”张凡尘抬头，平静道。
哗——
周围一片哗然。
“一百灵石？这小子疯了？”
“一根灵力流失的尾羽，六十都嫌贵，他出一百？”
赵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抢东西？”
“坊市交易，价高者得。”张凡尘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赵公子若想要，可以出更高的价。”
“你！”赵元眼中闪过怒意，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直接动手，毕竟赵家还要脸面，“一百一！”
“一百二。”张凡尘不紧不慢。
“一百五！”
“两百。”
价格一路飙升，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壮汉摊主已经目瞪口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疯狂的竞价。
当张凡尘报出“三百”时，赵元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三百下品灵石，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何况是买一根“残次”的尾羽。
“小子，你有那么多灵石吗？”赵元咬牙切齿。
张凡尘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倒出十二块下品灵石，又指了指刚淘到的暖阳玉、铁片和药瓶：“这些作价两百八十八，足够。”
“你拿一堆破烂抵价？”赵元气笑了。
“是不是破烂，赵公子一验便知。”张凡尘将暖阳玉递过去。
赵元接过，入手温热，确实是暖阳玉，但当他注入灵力探查时，脸色微变——这玉的温热，并非来自玉本身，而是内部那丝微弱但精纯的……地心火髓？
虽然量极少，但地心火髓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珍贵材料，指甲盖大小就值上百灵石。这块玉，光这丝火髓就值一百五！
他又检查铁片和药瓶，越看越心惊。铁片中掺杂的星辰砂、药瓶中伪装成毒药的“淬体散”……虽然量都不多，但总价值绝对超过两百灵石。
这小子，眼力毒辣到这种程度？
“如何？”张凡尘微笑。
赵元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将暖阳玉丢回：“本公子不与你一般见识。这根尾羽，让给你了！”
说完，带着随从拂袖而去。
张凡尘从布袋里取出仅有的十二块灵石，又将三样东西递给壮汉：“道友，清点一下。”
壮汉如梦初醒，连忙接过，仔细检查后连连点头：“够了够了！道友真是……真是豪爽！”
他本来只打算卖六十，现在翻了五倍，看张凡尘的眼神如同看财神爷。
交易完成，张凡尘拿着那根青羽鹰尾羽，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坊市。
走出坊市三里，拐进一条偏僻小路。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微微一笑：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树林寂静。
几个呼吸后，三个身影从树后走出，呈品字形将他围住。为首一人，正是刚才愤然离去的赵元。另外两人是他的随从，都有炼气三层修为。
“小子，眼力不错，胆子也不小。”赵元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眼神阴冷，“居然能看出暖阳玉里的火髓……说吧，你是什么来路？”
“无名散修罢了。”张凡尘神色平静。
“散修？”赵元嗤笑，“一个散修能有这种眼力？把刚才那根尾羽交出来，再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本公子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赵公子这是要明抢？”张凡尘挑眉。
“抢？”赵元哈哈大笑，“坊市之外，生死自负，这是修仙界的规矩。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个随从同时动了。
一人手持长刀，刀身泛起土**光芒，势大力沉，直劈张凡尘面门。另一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三枚火球凭空凝聚，激射而来。
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张凡尘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想惹事，但事到临头，也从不怕事。
体内混沌旋涡悄然加速。
他脚步一错，看似狼狈地向左后方跌去，恰好避开刀锋。同时右手一扬，那瓶“淬体散”药粉撒出，迎向三枚火球。
轰！
火球与药粉碰撞，瞬间炸开一团墨绿色烟雾，将持刀随从笼罩其中。
“啊——！”
惨叫声响起。那随从丢下长刀，双手捂脸，指缝间流出黑色脓血。腐骨花粉遇火升温，毒性激增，触之即溃。
“小心！烟里有毒！”另一个随从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赵元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少年手段如此诡异，连忙屏住呼吸，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青铜小盾飞出，护在身前。
就在这一瞬间的慌乱，张凡尘动了。
他没有攻向赵元，而是扑向那个正在后退的随从。速度之快，远超炼气一层该有的水准。
那随从刚掐诀想要施展护身法术，张凡尘已到面前，一掌印在他胸口。
掌心，黑色旋涡一闪而逝。
“呃……”
随从浑身剧震，感觉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几个呼吸间就去了三成。他惊恐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如铁钳般牢固。
“你、你练的什么邪功……”
话音未落，张凡尘另一只手已夺过他腰间长剑，反手一划。
剑光闪过，血溅三尺。
随从瞪大眼睛，缓缓倒地，死不瞑目。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张凡尘撒出药粉，到击杀随从，不过三息。
赵元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你敢杀我赵家的人？！”
“赵公子说笑了。”张凡尘甩了甩剑上的血，笑容依旧平静，“坊市之外，生死自负，这是修仙界的规矩。要怪，就怪他们自己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原话奉还。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地上同伴凄惨的死状，又看了眼还在毒烟中哀嚎的另一个随从，心中终于升起一丝寒意。
这少年，明明只有炼气一层的气息，但刚才爆发出的速度、力量，以及那诡异的吸人灵力的手段……
“你隐藏了修为？”赵元死死盯着他。
“你说呢？”张凡尘不置可否，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
赵元额头冒出冷汗。他虽然有炼气四层修为，又有家族赐予的法器，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平时欺负弱小还行，真遇到这种杀伐果断的狠人，顿时慌了。
“你、你别过来！我爷爷是赵家老祖，金丹真人！你敢动我，赵家不会放过你！”
“哦？”张凡尘脚步不停，“那更留你不得了。”
赵元瞳孔骤缩，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青铜小盾上。小盾光芒大盛，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光墙挡在身前。
同时，他转身就逃，连储物袋都顾不上了。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光墙碎裂。
赵元骇然回头，只见那少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光墙之后，手中长剑正缓缓从盾牌中心抽出。盾牌表面，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前后透亮，边缘光滑如镜。
“不可……”
“能”字未出口，剑光已至。
赵元只觉脖颈一凉，随后天旋地转，最后的视线里，是自己无头**缓缓倒地的画面。
张凡尘收剑，看着地上的三具**，神色平静。
他走到赵元**旁，捡起那面破损的青铜小盾和储物袋。小盾是下品防御法器，可惜被他一剑刺穿核心阵法，已经废了。不过材料还能回收，值几块灵石。
储物袋里有三十多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几本功法玉简，以及一块赵家身份令牌。
他又搜了另外两人的身，收获十几块灵石和一些杂物。
将所有东西收好，张凡尘弹出一颗火球，将三具**化为灰烬。又用御风术吹散痕迹，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那根青羽鹰尾羽。
指尖轻抚羽毛根部，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天雷余韵。混沌旋涡转动，将那一丝雷力吞噬、炼化。
噼啪——
细微的电弧在他体表一闪而逝，浑身毛孔都舒畅地张开。
“果然，高品质的能量，对混沌灵脉的滋养效果更好。”
他满意地收起羽毛，抬头望了眼青云宗方向。
夕阳西下，天边云霞如血。
明日辰时，该去藏书阁报到了。
而叶辰、林清月、赵家……所有想让他死的人，都会成为他登上巅峰的踏脚石。
霸天吞噬，这才刚刚开始。
下一章将进入“藏书阁”剧情，展开与墨老的初次交锋，并初步接触**苏沐雨。如果你希望调整后续剧情节奏或侧重点，请随时告知。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这种“我搭骨架，你填血肉”的合作模式，向200万字的目标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