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归凡行  |  作者:上班时的臆想  |  更新:2026-03-28
清河镇,儒衫辞家向文途------------------------------------------,凡澜界南域,溪云郡治下,清河镇。,天高气爽,原野上稻禾泛黄,风过处金浪层叠,空气中弥漫着新谷的清香,透着安稳富足的烟火气。清河镇不大,却扼守官道分支,往来商旅络绎不绝,街面整洁,市井有序,算得一方安宁水土。镇上人家多以耕读传家,偶有商贾经营,日子虽不算富贵,却也过得安稳踏实。,在当地算得上殷实人家。,到了父辈这一代弃文从商,经营粮铺与杂货生意。沈家老父沈万山为人宽厚,童叟无欺,几十年下来,家底渐厚,虽非豪门望族,却也院落齐整,衣食无忧,在镇上颇有声望。沈家夫妇膝下只有一子,取名沈砚,自幼便被寄予厚望——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读书应试,搏个功名,光宗耀祖,走一条最稳妥、最正经的人间正道。,今年十九岁。,一身洗得干净平整的青布儒衫,眉目温雅,气质沉静,一眼望去便是标准的读书少年。他自幼开蒙,便性情沉稳,不喜嬉闹,不与市井子弟厮混,更对乡野间流传的“仙人修士飞天遁地”一类传闻,打心底里不以为然,甚至隐隐排斥。,天地之间,唯圣贤道理最大。、治学、应试、入仕,才是男子立身之本。、吐纳、御气飞行之说,在他看来,不过是方士妄言、市井虚谈,用以迷惑愚夫愚妇,与圣人教化格格不入。他自幼饱读经史,文章工整,心性坚定,是先生眼中最省心的学生,也是街坊口中“最有出息”的少年。:“此子心正笔正,将来必成大器。”:“沈家这孩子,一看就是做官的料。”,并不骄矜,反而更加勤勉。他每日鸡鸣即起,诵读经书,研习策论,练字到深夜,从不间断。他心中有一团火,那火不是功名利禄的贪欲,而是一个读书人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朴素信仰。他相信,只要足够努力,足够端正,足够有才学,这世道就一定会给他一条出路。,原本也该如此走下去:读书,应试,做官,安稳度日,孝顺父母,造福一方。,是他辞别家人,远赴南陵府参加乡试的日子。,沈家院内便已忙碌起来。
母亲刘氏眼圈微红,一遍又一遍检查行囊,将碎银、干粮、换洗衣物仔细叠好,又把一包分量不轻的银两密密缝在内襟衣襟深处,反复叮嘱:“路途遥远,少说也要半月才能到府城,一路上少说话,多忍让,遇到生人不要轻信,夜里不要出门,山高路远,盗贼传言多,万事以平安为先。”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手上却不停,又往行囊里塞了几双新纳的布鞋。
“娘,够了,够了。”沈砚轻声道,心中发酸。
“够什么够,出门在外,什么都要预备着。”刘氏抹了抹眼角,又想起什么,“对了,棉衣带了吗?秋深了,越往南走越冷,可别冻着……”
“带了,都带了。”
刘氏还是不放心,又打开行囊检查了一遍,这才稍稍安心。
沈万山坐在堂中,面色沉稳,指尖轻轻敲击桌沿,话不多,却句句实在:“家中一切有我,你不必挂念。考得上,是你的前程;考不中,便回来安心读书,来日方长。记住,读书人可以无才,不能无德;可以失意,不能失骨。”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沈砚躬身行礼,一揖到地。
他自幼被教以君子之风,言行端正,心有规矩,即便心中对前路充满期许与忐忑,面上依旧从容沉静,不见半分浮躁。这是他从小被教导的——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体面。
简单用过早饭,沈砚背起书箱。
箱中装满经书、文稿、笔墨纸砚,是他十年寒窗的全部寄托。那书箱是父亲请镇上最好的木匠打造的,用的老榆木,结实耐用,背带是母亲亲手缝的,针脚细密。分量不轻,却被他背得稳稳当当。他又挎上简单行囊,向父母再行一礼,转身走出院门。
刘氏追到门口,倚着门框,望着儿子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喊出声。
沈万山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让孩子走吧,别让他挂心。”
街坊邻里路过,见沈家书生赴考,纷纷笑着打招呼。
“沈相公,此番必高中!”
“沈秀才,一路保重啊!”
沈砚一一拱手还礼,神色谦和,步履平稳,一步步走出清河镇。
出了镇子,官道向前延伸,两侧青山连绵,林木幽深,秋风卷起落叶,在路面上轻轻打旋。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清河镇的轮廓已在晨雾中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向前。
抬头望向天际,云层疏淡,日光温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去南陵,不负十年苦读。
他此行路线清晰:清河镇出发,经望云驿、落霞峡、枫林渡,入云溪县,最终抵达溪云郡治所南陵府。全程山路居多,路途崎岖,传言多有山匪,更偶有修士路过、甚至斗法伤人。
这些话,沈砚听在耳里,只当无稽之谈。
他不信仙,不信神,不信天地间有超脱凡俗的力量。
他信笔墨,信文章,信礼法,信脚踏实地。
少年儒衫,背负万卷书,只身入远途。
他并不知道,这条他认定一生的功名路,很快就会因为一场意外相遇,彻底偏离方向。
他更不知道,这一去,便是与这座安宁小院、与父母双亲的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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