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倒插门和三个女人

一、死亡
2019年深秋，李四死在去县城的路上。
六十九岁，酒后驾驶。
摩托车撞上了护栏。脑袋磕在石头上，像熟透的西瓜那样裂开了。
左手还保持着握把的姿势，右手却蜷曲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第一个到现场的是燕子。
她骑着电动车经过，看见路边围了人，没停车。骑出三十米，又折回来。
她太了解李四了——这个时辰，这条路，除了他还能是谁？
她拨开人群，蹲下去，用两根手指探了探颈动脉。血还是温的，人已经凉了。
"叫救护车，"她说，声音平稳，"顺便报警。"
没人动。村里人认得她，李四家服装厂的"燕厂长"，跟了李四十五年的女人。但他们也知道，李四还有个"老婆"，年轻，在厂里管财务。
"张雅呢？"有人问。
燕子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路边，给张雅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她又打给李大，李四的长子。这次通了。
"**死了，"她说，"来收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李大的声音："终于？"
"终于。"
燕子挂了电话，看着远处的山峦。秋雾正从山谷里升起来，把整个世界变得模糊。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李四对她说："做我的刹车。"
她当了十五年刹车，最后发现，这辆车根本没有方向盘。
二、倒插门
要理解李四，得从1976年说起。
皖北李庄，**有六个儿子。三间土坯房，六张床，晚上睡觉得轮班。李四排**，不大不小，最不受重视。他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抢不到足够的资源。
所以他学会了抢别人的。
八岁，偷生产队的玉米，诬陷给三哥。十二岁，跟放映员学手艺，偷走手电筒卖给寡妇。十六岁，跟着公社宣传队走村串户，学会了两样本事：裁缝技术，以及——用他后来的话说——"看人下菜碟"。
1976年，邻县王家坳的王媒婆上门。女方王氏，独女，父亲王德贵是公社会计，有三间青砖瓦房和一头耕牛。条件：男方入赘，头生子随母姓。
**三个哥哥都摇头。丢人。没种。抬不起头。
李四说："我去。"
**抽了一宿旱烟，第二天摸出十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