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病重，我伺候了她三年。
她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开始给儿女们分遗产。
挨个示意老四，老三，老二进病房。
每个人出来时，手里都拿着股权分配协议。
当母亲叫到我时，资产早就分完了。
她坐直了身子，手里拿着老旧的小毛线衣。
“芸芸，这是妈欠你的童年，现在补给你。”
看着十岁那年，想要却得不到。
被母亲扔进衣柜锁了20年的毛线衣。
我笑了，反问她。
“妈，这就是你留给我的遗产？”
母亲皱眉不悦，“作为大姐，你难道要跟三个弟弟争？”
我放下手里的尿盆，苦笑着点点头。
“行吧，我不争了，我走。”

1，母亲卧床三年，端屎端尿，擦身喂饭，全是我一个人扛着。
三个弟弟，逢年过节露个面。
十分钟不到就找借口走人，连杯水都没给母亲递过。
我以为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直到留遗嘱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我看着被遗忘了二十年的破毛衣，突然笑了。
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这就是你留给我的遗产，对么？”
母亲皱眉，语气带着一贯的指责。
“长姐如母，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这句话，我听了三十年。
从小到大，我在这个家里只是三个弟弟的免费保姆。
小时候，好吃的好玩的先紧着他们，我要让着。
上学时我成绩再好，也得早早辍学打工。
他们闯了祸，我去收拾烂摊子。
所有人都告诉我。
我是大姐，天生就该照顾弟弟。
这就是我的命。
我伺候她这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瘦了二十斤，也没抱怨过一句。
总想着，她毕竟是我妈。
直到看见这件毛衣，我才彻底懂了。
真心换不来真心。
母亲察觉到了我的态度，开始劝我。
语气也跟着软了几分。
“女儿，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可**临终前反复交代，公司必须交到你三个弟弟手里。”
提到父亲，我心里只剩冷笑。
他这辈子只认三个儿子，而我连个亲戚都不如。
连买个作业本，都骂我浪费钱。
我停下脚步，漠然的看着她。
“你把公司给他们，我无话可说。”
“那家里的五套房子呢？你连那套最小的公寓，都不肯分给我。”
“是打算让我一辈子租房住？”
面对质问，母亲反而平心静气的跟我解释。
“你一个女孩子，要房没用。”
“你想啊，三个弟弟是家里的根，房子是他们的底气。”
“以后结婚生子，都得靠房子撑着。”
“你是女儿，早晚要嫁人的。”
“你结了婚，房子就成男方家的了，留着也没用。”
“再说了，真到结婚的时候，男方家还能不给你准备房子？”
这些歪理，听的我心力憔悴。
跟偏了一辈子心的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口舌。
我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嗯，我听懂了。”
母亲以为我想通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刚想夸我懂事，我接着说道。
“他们是家人，我是外人。”
母亲听后想要反驳。
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也没再给她机会。
冷着脸，撂下之后的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既然我是外人，那以后你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
“你养了三个宝贝儿子，家产全给了他们。”
“养老送终的事，也该轮到他们了。”
“毕竟我照顾了你整整三年，早就仁至义尽。”
“从今往后，我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