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陌生人------------------------------------------，像是下水道翻涌上来的陈年旧事。，把嘴里那颗被打松的牙齿混着雨水吐在地上。巷子里的混混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靠着湿滑的青苔墙壁喘息，肋骨那里像是断了一根，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校服，袖口被撕烂了，露出里面瘦得嶙峋的手腕，上面全是新旧交替的淤青。“***倒霉。”陈野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而是拖着伤腿去了巷口那家还没打烊的小卖部，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见怪不怪地扔给他一瓶碘伏和一包最便宜的创可贴。，刚转身就撞上了一堵墙。，不是墙。是一股冷冽的和这个脏乱差的县城格格不入的薄荷味。，警惕地抬起头。，站着一个少年。穿着一身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制服，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个小水洼，却没溅湿他擦得锃亮的皮鞋分毫。，眉眼深邃锋利，那双漆黑的眸子显得格外清亮，却又深得像是一潭死水，藏着某种让陈野脊背发凉的粘稠情绪。“借过。”陈野不想惹事，他现在只想回去给奶奶熬药。“陈野。”，声音清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磁性质感，好听得过分。，眯起眼睛打量对方，这张脸干净得刺眼，眉眼深邃，漆黑的眸子格外清亮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没吃过苦的优等生。，仇家名单都过了一遍，确定没有这号人物。“你谁啊？”陈野不耐烦地皱眉，胃里的痉挛让他脸色惨白，“认错人了赶紧滚。”
伞下的少年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勾了勾唇角。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陈野，那股薄荷味瞬间盖过了巷子里的腥臭。
“我是新来的转校生。”少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替陈野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陈野颈侧跳动的动脉，“我叫许知让。”
陈野本能地想躲，却被对方身上那股莫名的压迫感定在原地。
“许知让？”陈野咀嚼着这三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对应的记忆，“关我屁事。”
许知让眼底的光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不由分说地塞进陈野满是血腥味的嘴里。
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压住了那股铁锈味。
“吃颗糖就不疼了。”许知让轻声说，语气熟稔得像是个认识了陈野十几年的旧友，“快回家吧，奶奶在等你。”
陈野瞳孔猛地一缩，嘴里的糖变得苦涩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
他猛地抬头，巷口却只剩下那把黑伞下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许知让走得很稳，一步都没有回头。
陈野站在原地，舌尖顶着那颗橘子糖，直到那股甜味变得发酸，他总觉得，刚才那个眼神他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梦里见过。
“操。”陈野狠狠咬碎了嘴里的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弯下了腰。
雨越下越大了。
陈野拖着伤腿回到家，老房子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奶奶睡得很沉，呼吸声浑浊。陈野轻手轻脚地走进狭小的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他不敢烧水，怕吵醒奶奶。
凉水灌进胃里，压住了那股火烧火燎的疼，他脱下那件带着血迹的校服，扔进盆里，用力搓洗。镜子里的少年瘦得脱了相，肋骨根根分明，左眉骨上还有一道没愈合的疤。
“真脏啊。”陈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
他洗完澡缩在那张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父母笑得很灿烂，中间坐着一个小男孩，手里举着棒棒糖，笑得眼睛都没了。
“阿驰”
那是爸爸妈妈给他取的小名，寓意是“驰骋千里”，他们说过，以后要送他去最好的学校，让他学钢琴，让他去大城市看海。
可是后来，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带走了他们，就在老城区的那个十字路口，他的爸爸妈妈没了。
“阿驰，以后要听话，要保护好奶奶，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是爸爸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从那以后，那个爱笑的小男孩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云溪一中这个打架斗殴、不学无术的“陈野”。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陈野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他熟练地给自己缠上绷带——昨晚搓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眉骨的伤口弄裂了，然后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把袖口的破洞折进去藏好。
出门前，他给奶奶留了张纸条，压在那瓶刚买的药下面：“奶奶我去上学了，药在桌上。”
到了学校，早自习还没开始。
陈野趴在桌子上补觉，昨晚在网吧干了四个小时，他的腿到现在还是酸的。
“野哥！野哥！”二雷和猴子像两个门神一样堵在教室门口，“今晚网吧去不去？听说游戏又出新的副本了。”
“不去。”陈野头都没抬，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纸，“我要上晚自习。”
“啥玩意儿？”二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咱们一中什么时候有晚自习了？再说了，你那成绩上晚自习也是睡觉。”
“少废话。”陈野烦躁地挥了挥手，“滚。”
二雷和猴子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野哥有点不对劲。
上课铃响了也不见班主任来，陈野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张领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大家安静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许知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书堆，落在了***那个男生身上。
那人穿着整洁的校服，校服扣得一丝不苟，五官轮廓锋利而精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扫视全班时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感，看起来干净得不像话，也冷得不像话。
正是昨晚那个撑着黑伞的少年。
“许同学，你就坐……”老张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就坐陈野旁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