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你怎么也在这儿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把风挡在外面，里面暖气开得足，混着咖啡和地毯清洁剂的味道。
我摸了一下右边口袋，笔在。
签到台排了七八个人，胸牌绳子是深蓝色的，印着"第九届华西医药科技峰会"的logo，金字，工作人员在一个一个核对名单，速度不快，前面一个中年男人在翻手机找确认邮件，翻了快一分钟了。
我站在队尾，看了一眼手机，严沛发了三条消息。
"**，酒店房间已确认，1208。"
"明天下午的分论坛排期有变动，神经介入专场提前到14:00。"
"瑞典那边的审计报告我放房间桌上了，您今晚看一眼。"
我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前面的队伍动了，我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有人在笑，声音不小，带着那种刻意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的热络，我没在意。
"哎呀……这不是……"
我往前又走了一步。
"温予？"
我没动，因为这个声调，尾音上扬，带一点惊喜一点俯视，调配比例精准得像兑过，我听过，三年前每个家庭聚餐都听，听到能默写。
我转过去。
顾母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香槟色套装，珍珠胸针，妆很精致，嘴角的弧度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像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校准过。
她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拿着两个手提袋，应该是助理。
"真的是你。"她走近了一步，上下打量我，从头发到鞋尖，那种目光我也熟，百货公司挑打折商品的手法，翻过来看看吊牌再决定值不值得试。"你怎么也在这儿？"
"参会。"
"哦……"她把这个字拉出了三个弯，"你现在做哪一行啊？"
"医疗。"
"医疗？"她笑了一下，眉毛微微扬起来，嘴角带着那种"你真努力"的弧度，"也挺好的，也挺好的。做销售还是……"
"临床。"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别人不会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因为她的假睫毛颤了。
笑容很快回来。
"那也不容易。"她叹了口气，那种替你辛苦的口吻，"我们顾氏这次是钻石赞助商，弈舟负责跟几个投资方对接，忙得很。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跟弈舟说一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