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苦寒的北境守了十年皇陵。
而我曾经所谓的妹妹，京城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后。
她抢走了我的一切。
现在，她要死了。
皇帝派人接我回宫，说用我的心头血为她**。
使者趾高气昂：“皇后娘娘金枝玉叶，这是你的福气。”
我笑了。
他们都忘了，我娘是前朝蛊女。
我的血，能**，也能索命。

1
北境的风像是从九幽地底钻上来的，带着骨缝里都能刮碎的寒意。
风过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铁钉。
若是运气不好，再迎上一场夜里的暴风，人冻死在雪里，第二天被抬出来时，眼珠子都还睁着。
我在这样的地方，守了整整十年。
说是守皇陵，其实不过是被流放到陵外最北边的一间破木屋里，活着受刑，死了填坟。
十年下来，我的膝骨早被阴寒浸透，每逢天色阴沉，骨缝里便像有锈住的刀片在来回剐。

今日风比往常更大。
我跪在皇陵外的雪地里，**单薄，袖口早磨烂成了絮。
身旁是一座被我用双手一点点拢出来的小雪包，不高，不过膝。
雪包前插着半截削尖的木牌，牌上字迹被风雪磨得发糊，只依稀能看出一个“安”字。
那是我孩子的小名。
其实他根本没来得及有名字。
“安”字，是我自己偷偷刻上去的。
愿他若真有魂，能在这无边苦寒里，得一刻安宁。

远处，忽有马蹄声震碎了风雪。
一行玄甲铁骑自苍白天地间破风而来，黑压压一片，像要把整片雪原碾穿。
最前头是一顶赤金暖轿，八匹高头大马拉着，轿帘边缘缀着狐毛，富贵得同这北境格格不入。
我连眼皮都没抬。
直到轿帘被掀开，大太监李德全裹着一身赤狐皮大氅，从里头慢悠悠地下了地。
那双绣着金丝蟒纹的皂靴刚一踩实，便不偏不倚，碾在了我身边那座小雪包上。
嫌弃得踢了一脚。

“大胆罪妇！”侍卫厉喝，两柄雪亮的雁翎刀瞬间交叉压上我的脖颈，刀锋一下划破皮肉，渗出细细的血珠。
李德全捏着帕子，厌嫌地掩住口鼻，三角眼眯成两道细缝，像看什么腌臜东西似的睨着我。
“废妃沈氏，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