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晚，你出个院。”
电话那头是我**声音。
我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留置针，输液瓶里的药水还剩小半瓶。体温计显示38.7度，比早上降了一点。
“你弟心脏病又犯了，医院就剩这一间单人病房。”我妈说，“你年轻，身体好，回去吃点药就行。”
我没说话。
“听见没有？你弟正难受着呢。”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我听见电话那头弟弟在哼哼，声音虚弱又熟悉。
“好。”我说。
“那你快点，我们半小时后到。”
电话挂断了。我按了三次呼叫铃，手指抖得按不准。
1.
护士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沈听晚？你这还没输完呢。”
“家里有事，我先出院。”
护士皱着眉看我，又看了看输液瓶。
“你还发着烧呢，走什么走？”
我没解释。把手机、充电器、水杯塞进包里，手抖得厉害。我按了三次密码锁，才把包拉上。
“我帮你拔针吧。”护士叹了口气，“年轻人，别太拼了。”
她不知道，我不是拼。我是让。
办完出院手续，我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
不是等我妈，是等我的腿不那么软。
三十分钟后，我妈推着轮椅来了。轮椅上坐着沈听南，我弟，二十四岁，“心脏病患者”。
他脸色苍白，靠在轮椅上，眼睛半闭着。我妈一只手推轮椅，一只手拎着保温桶，脚步匆匆。
“晚晚，病房在几楼？”
“三楼，317。”
“行，你先回去吧，照顾好自己。”
我妈看都没看我一眼，推着轮椅进了电梯。
我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合上。
手还在抖。不是因为生气，是它自己在抖。
我打车回了出租屋。
二十平米的单间，房租两千三。窗户对着一面墙，白天也要开灯。我把包扔在床上，吃了两片退烧药，躺下。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照片。
病房里，沈听南躺在床上，盖着医院的被子。床头柜上摆着水果、鲜花、保温桶。我爸坐在床边削苹果，我妈在整理柜子。
配文：听南住进来了，医生说要观察几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我住院三天，他们来过一次。待了十五分钟，给我放下两盒牛奶，就走了。
说是听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