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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一场意外，裴之珩的车被撞得面目全非。

虞晚乔守在ICU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

系统出现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

“用我的生育能力，换他活。”

苏醒后的裴之珩，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浑身发抖。

“阿乔，”他喉结动了动，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只要你。”

虞晚乔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她想，值了。

那年她十八岁，用做母亲的资格，换了他一条命。

二十八岁那年，虞晚乔在裴之珩的副驾上，发现一张孕检单。

姓名：沈念薇。

孕周：2周。

虞晚乔捏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

可她却浑身发冷，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耳朵里嗡嗡作响。

裴之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阿乔，找到了吗？”

虞晚乔几乎是本能地把纸团成一团，慌乱地塞进包的最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口红，声音轻快：“掉到座位下面了，还好找到了。”

裴之珩笑了笑，牵过她的手。

他的手心干燥温暖。

“今晚的宴会，来的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跟着我，别乱跑。”

虞晚乔挽着他的手臂，点了点头，可脑子里想的却是那张孕检单。

裴之珩侧过头看她，眉心微蹙：“阿乔，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心不在焉的样子。”

虞晚乔咬着下唇。

想问，又不敢问。

喉咙里的话翻来覆去，最后只挤出一句：“阿珩，你......想要孩子吗？”

裴之珩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停下脚步，两只手按在她的肩头，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把她拉进怀里。

裴之珩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阿乔，十八岁那年，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我只要你就够了。”

虞晚乔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里那点怀疑像潮水退去，只剩下一点自嘲。

她怎么就能因为一张纸，怀疑他呢？

他们一起从贫民区爬出来，同吃过一碗冷饭，睡过一张硬床板。

除了生死，没什么能拆开他们。

心头的乌云散开，虞晚乔反手环住了裴之珩的腰。

“阿珩，我相信你。”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虞晚乔已将那点不安，彻底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宴会进行到一半，虞晚乔去卫生间补妆。

出来时，远远看见裴之珩站在花园入口。

暖**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好看得像一幅画。

她嘴角刚扬起，一个娇俏的身影突然扑进了他怀里。

“裴哥哥！”

虞晚乔愣在原地。

裴之珩微微皱眉，却稳稳地接住了沈念薇。

他看向怀里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并无责备，更多的是纵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低声说，牵着沈念薇的手，消失在花园暗处。

虞晚乔躲在绿植后面，指甲掐进了掌心。

寒意从脚底窜生来，比之前更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进去的。

昏暗的角落里，裴之珩和沈念薇相对而站。

她挺了挺肚子，声音娇俏：“宝宝说想你了。”

裴之珩的目光落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那一刻，他的表情柔和得让虞晚乔陌生。

他轻笑出声：“我看是你想我了，还拿宝宝当借口。”

沈念薇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撒娇：“谁让你不带我来，我一个人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裴之珩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像哄孩子：“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养，不能乱跑。”

“可是人家好想你。”沈念薇在他怀里蹭了蹭，“裴哥哥，听说生孩子特别特别特别疼，人家从小就怕疼。”

裴之珩刮了刮她的鼻尖，“娇气！”

“放心吧，阿乔身上有系统，到时候让系统帮你屏蔽掉痛觉就好了。”

虞晚乔脑子里那根弦“铮”的一声断了。

她脸色煞白，浑身的血都冷了。

裴之珩明明知道，和系统做交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仅仅是因为沈念薇怕疼，他就轻飘飘地说出“让系统帮你”这句话。

上一次，她为了救他，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这一次呢，他打算让她用什么和系统交换？

健康？容貌？还是......命？

角落里，沈念薇听到裴之珩这么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很快，她又叹了口气。

裴之珩揽着她的腰，“娇气包又怎么了？”

沈念薇咬着下唇，“裴哥哥，你打算一直瞒着乔姐姐吗？万一她知道了，你会不会不要我和宝宝？”

裴之珩目光柔和地望向她：“薇薇，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和宝宝。”

他顿了顿。

“至于阿乔，我了解她，她顶多闹一闹，不会真的离开。”

虞晚乔的手蓦然收紧。

她终于意识到，裴之珩之所以有恃无恐，只不过是笃定了她爱他，舍不得他。

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一片虚弱和无尽的麻木。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身离开。

直到下了楼，虞晚乔再也支撑不住。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包里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律所的电话。

“请帮我安排一个离婚律师。”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我......要和我先生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