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单外卖，送得有点不对劲------------------------------------------，江海市下雨了。“淅淅沥沥、适合煮茶看书”的雨，而是像天上有人把整桶水掀了下来，砸得路面发白，砸得广告灯牌嗡嗡乱颤，砸得林小满的头盔边缘都开始往里渗水。，右手拧着油门，左手死死按住头盔，车后保温箱里最后一份餐在颠簸中轻轻撞着箱壁，像是在提醒他：你要是再慢一点，今晚的差评就能把你**。，配送倒计时红得刺眼。剩余时间：12分18秒，牙都快咬碎了。“最后一单。”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送完就回去，洗澡，睡觉，明天再想房租的事。”。，心里的底气就薄一层。等到第十七遍的时候，底气已经薄得像泡面的汤，拿筷子一挑就能见底。。。请务必在十分钟内送达，谢谢。，差点笑出声。。。
废弃地铁三号线，A出口，第三个警示牌后。
“你家住地铁站里啊？”他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这单要是真能按时送到，我以后改行送**外卖。”
雨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冰得他一个激灵。他抹了把脸，还是调转车头往城南拐去。
二百块配送费。
这四个字像挂在黑夜里的灯牌，闪得他眼睛发酸。
他不是没骨气，是太穷了。
外婆住院，妹妹药费，房租催缴，欠的那点钱像一张越拧越紧的网，勒得人喘不过气。别人觉得二百块不算什么，他觉得这二百块能在他心里敲出一声“活下去”的回响。
电动车在雨里狂奔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停在废弃地铁口外。
这里和别处不一样。
别的地方，废弃是荒凉。
这里的废弃，是安静得过头。
入口铁门半开，锈迹斑斑，警示牌歪在一旁，红色油漆被雨冲得只剩几道模糊痕迹。地铁口深处黑得像一口井，连雨声到了那里都像被吞掉了一半。
林小满站在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客户电话。
“**，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出来取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沙哑，冷硬，像砂纸磨过金属。
“进来。”
林小满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雨，只有空无一人的马路，只有远处昏黄的路灯。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黑暗看他。
“哥，您出来一下行吗？”林小满强撑着职业语气，“这边雨大，地滑，不太方便。”
“我说，进来。”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进耳朵里，扎得人后颈发麻。
林小满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是送外卖的，不是拍恐怖片的。按理说这种地方，应该报警，或者至少骂一句“***我不送了”。
可他盯着保温箱里的那份餐，又看了看订单页面上的二百块，喉咙滚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行，我进。”
他推着电动车往里走，刚踏进地铁口，手机信号就从四格掉成了空。
空气也变了。
外面明明是暴雨，里面却只有潮湿的冷，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皮肤上。林小满本来还想再吐槽两句，可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什么重物撞在了墙上。
他脚步一顿，举起手机照过去。
昏暗的地下通道里，有三个人。
准确说，是四个人。
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围着一个灰衣青年，像三条盯上猎物的狼。那灰衣青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站姿松散，甚至有点吊儿郎当。
他脚边放着一只保温袋，和林小满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东西呢？”为首的黑风衣开口。
“先结账。”灰衣青年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你们武盟的人，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武盟？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词他听过。网上有人说城市里有真正的武者，能开碑裂石，飞檐走壁。也有人说那都是瞎编的，真有本事的人不会在短视频里抖腿摆拍。
他以前一直觉得，这玩意离自己很远。
直到现在。
黑风衣首领嗤笑一声：“你还敢跟我们谈规矩？”
灰衣青年弹了弹烟灰：“不谈规矩，谈什么？谈你们欠我三万块，还是谈你们半夜偷摸来抢货，连脸都不要了？”
黑风衣首领脸色瞬间沉下去。
下一秒，他抬手。
刀光一闪。
林小满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直接转身就跑。
他是真的想跑。
问题是，他刚往后退半步，脚下就踩到了积水，整个人一滑，电动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保温箱砸开半截，里面滚出一双一次性筷子。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黑风衣三人转头看他。
灰衣青年也转头看他。
林小满：“……”
他缓缓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我是送外卖的，不是来观光的。你们继续，继续。”
黑风衣首领盯着他，皱了皱眉：“普通人？”
“如假包换。”林小满立刻点头，“吃饭靠外卖，活着靠运气，没什么战斗经验。”
灰衣青年却在这时微微眯起眼。
他盯着林小满看了几秒，脸上的散漫忽然收了起来。
“等等。”
他站直身体，神情第一次认真。
“你体内怎么会有共鸣波动？”
林小满一愣：“啥波动？”
黑风衣首领显然没耐心听他们废话，手中的刀再次抬起。
“杀了。”
两个字落下，刀锋已经劈到眼前。
林小满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抄起地上的外卖保温箱横在身前。
咣——！
金属撞击声刺得耳膜生疼。
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脑子里一阵发白。可奇怪的是，那一瞬间，他没有完全看不见。
他看见了刀的轨迹。
看见了对方手腕发力的瞬间。
甚至看见了黑风衣首领胸口那一处微微跳动的气血节点，像一盏快熄掉的灯。
林小满愣住了。
“我……”
来不及多想，第二刀又到了。
他几乎是凭着一股说不清的直觉，歪头、弯腰、侧身，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躲雨的猫。刀锋贴着他耳朵擦过去，砍在身后的铁栏上，火星一下子炸开。
灰衣青年也愣了。
“你刚才躲过去了？”
林小满趴在地上，满脸泥水，嘴唇都在抖。
“我也不知道啊！”
“别废话！”灰衣青年一脚踹开冲过来的黑风衣，朝他喊，“看他们气血最薄的地方，打！”
“我不会打架！”
“你刚才不是已经会了吗！”
“那不算！”
“少废话！”
黑风衣首领显然被激怒了，脚下一踏，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牛，瞬间扑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离谱。
林小满甚至来不及站稳，只能往旁边滚。仓促间，他一眼瞥见地上那双一次性筷子，脑子都没转，手已经先捡了起来。
下一秒，他冲了上去。
“去你的差评！”
筷子尖端狠狠戳在黑风衣首领左肋那一处气血断点上。
“呃啊——！”
对方整个人猛地一僵，刀势瞬间乱掉。
灰衣青年眼睛一亮，手中烟头弹飞，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短匕，借着这个空隙直刺而上。
噗。
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不重，却让林小满浑身一寒。
黑风衣首领踉跄后退，脸上闪过一抹狠厉，竟然扯开领口，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符片一样的东西，狠狠捏碎。
“不好！”灰衣青年神色骤变，“他要引污染体——”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林小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地铁深处传来一阵拖拽般的摩擦声，像有无数湿滑的东西正在从黑暗里爬出来。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今晚这单，是真的不对劲。
而更不对劲的，是他胸口那股突然发烫的气息。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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