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APP全成精了！

哥德地图，为您导航------------------------------------------。。。，冲线的时候第一名已经在终点喝完第二瓶水了。——“你要么别跑，要跑就跑快点，慢慢悠悠的后面那些人以为你猝死了”。。。，他的感受是“害怕”。，他的感受是——。。“停止收缩”的信号。，肺叶企图收缩，连瞳孔都在缩小。。
他靠的是意志力在跑。
不是什么主角光环的意志力。
是那种“再不动腿下一秒就动不了了”的求生应激。
大脑跳过了所有高级思维，直接接管了双腿的控制权。
左。右。左。右。
每一步落地都觉得脚底板要碎。
他穿的那双磨偏了后跟的运动鞋的鞋底太薄了，硬是在水泥地上跑出了赤脚踩碎石的效果。
腋下还夹着那条二十斤的金属断臂。
他后悔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
这玩意一万块，但一万块有什么用啊？
一万块能买命吗？
能买他的命吗？
他现在把这条胳膊扔了，还能轻两秒钟——
但他没扔。
不是舍不得。
是扔的那个动作需要消耗注意力，而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维持“不倒下”这个功能上。
分出半秒钟来做“扔东西”这件事？
不行，半秒钟他就倒了。
“陈九渊的种，跑得倒是不慢。”
声音从头顶来的。
不是吼，不是喊。
是正常说话的音量。
但每一个字都像直接在他的后脑勺处振动空气，贴着头皮传进来。
陈木木差点直接瘫倒。
他没回头。
回头也看不见。
他试过——跑出去不到一百米的时候他回过一次头，巷子后面空空荡荡。
什么人都没有。
但灵压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在加重。
一层。又一层。又一层。
像有人在他的背上一块接一块地搬砖。
他的脊椎肉眼可见地在往下弯。
跑了三百米不到，他的姿态已经从“跑步”退化成了“弯腰快走”，再退化成“驼背小碎步”。
膝盖在打摆。
心跳蹦到嗓子眼。
嘴里全是铁锈味——不是比喻，是真的铁锈味，毛细血管在肺泡里破了，血渗进了气管。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第三次打软的时候——
脑子里那块半透明屏幕闪了。
绿色的。
哥带路地图的图标，暴力启动。
不是“慢慢加载”——是“啪”地一声，跟被人一脚踹开的门似的，直接全亮。
一行字弹出来：
检测到S级威胁源，距宿主412米，正在接近。
正在为您规划最优逃生路线……
规划完成。全程2.7公里。预计用时14分钟。路线特征：利用城市地形结构削弱领域压制。
请沿绿色指引前进。
陈木木的视野里，凭空出现了一条半透明的绿色箭头。
悬浮在现实的地面上。
不是画在地上的，是立体的、悬空的、带着微弱荧光的三维箭头，指向左前方一条他压根没注意到的窄巷。
箭头在跳。
一下。一下。一下。
跳的节奏跟他的心跳同步。
像在催命。
“前方五十米左转。目标：市政排水管道入口。管道为砂石结构，可降低领域渗透效率。”
陈木木盯着那条窄巷。
黑咕隆咚的，窄到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墙根底下淌着来路不明的水，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腐臭味。
他的大脑里那两个声音又打起来了。
一个说：你确定要相信一个刚住进你脑子里不到半小时的APP？
另一个说：你特么还有别的选择吗？
身后的灵压又重了一层。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
上牙磕下牙，连嘴唇都在抖。
他冲进了窄巷。
两侧墙壁紧贴着他的肩膀。
湿漉漉的砖面刮过他的手臂，磨掉了一层皮，生疼。
巷子尽头——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半开着。
底下是黑洞洞的一片。
隐约有水声。
以及臭味。
那股臭味不是沿着空气飘上来的，是沿着他的鼻腔直接挤进去的。
浓稠的、带着温度的、让人想把鼻子从脸上拧下来扔掉的大粪味。
下水道。
“嚓——”
身后传来一阵碎裂声。
他回头——窄巷入口处的两面墙壁上同时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不是**。
是空间本身被一股力量从中间向两边碾压。
裂纹在蔓延。
朝他的方向。
速度不快，但很稳，像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正在从外面慢慢捏碎这条巷子。
他不再犹豫了。
把金属断臂别进裤腰带——硌得他肚皮生疼——双手撑住**边缘，脚一蹬。
“噗通。”
落水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了好几秒。
冰凉的臭水淹过他的小腿，水面上漂着一层无法辨认的黑色碎屑，触感黏腻得像过期的浆糊。
他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酸水涌上喉咙。
但他没吐。
没东西吐。
上一顿饭是昨天中午半个馒头。
绿色箭头在管道的黑暗中重新亮起。
左转。直行。右转。岔路口，第二个洞口。
他跟着箭头走。
不，不是走。
是在过膝深的臭水里趟。
每一步踩下去都不知道底下是什么——石头、淤泥、还是某种不愿意去想的东西。
水灌进鞋里，灌满了，溢出来，他已经感觉不到脚趾了。
管道里很暗。
唯一的光源是他脑子里那条绿色箭头，把周围照出一小片惨绿色的环境：弧形的管道壁，上面长着黑色的水渍和不知道是藻类还是霉菌的斑块。
偶尔有水滴从顶上落下来，打在他头发上，冰凉的。
头顶上方，时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动。
不是地铁。不是汽车。
是脚步。
一步。
震动。
管道顶部的水泥层“簌簌”往下掉碎渣，落在他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又一步。
比第一步远了一点。
方向偏了。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
嘴巴闭着，只用鼻子出气，出气的幅度小到他自己都听不见声音。
脊背弯得几乎跟管道壁贴在一起，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五分钟。
头顶的震动还在，但间隔变长了。
八分钟。
方向偏了更多。
十二分钟。
震动变得断断续续。
像在搜索，但搜索范围越来越偏。
千面蝶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句，音质很差，被S级领域干扰得支离破碎：
“定位……误差……扩大到……五十米……”
十四分钟。
绿色箭头停了。
您已脱离S级威胁源探测范围。当前安全等级：相对安全。
本次导航消耗导航点数12点。剩余3点。
陈木木没有缓缓坐下。
他是“咕咚”一声直接坐进臭水里的。
像一口气撑着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臭水淹到了腰。
他不管了。
裤子衣服鞋，都不管了。
后背上那片被砖墙刮出来的血口子碰到臭水的时候蜇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这点疼跟他的肺比起来不值一提——
肺像被人拿砂纸打磨过，每吸一口气都是**辣的。
但空气进来了。
恶臭的、让人头昏脑涨的、五十年陈酿版下水道空气。
他觉得很好闻。
因为闻得到味道，说明肺还在工作。
肺在工作，说明活着。
他坐在水里喘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开口——在心里开口：
“哥带路。搜索附近安全藏身点。要求：监控少。人多。远离巡逻路线。”
搜索结果弹出来。
两个选项。
一个是贫民窟F区。1.4公里。人口密集，监控覆盖率极低。
一个是废弃工业园。3.8公里。无人。但检测到C级凶兽活动。
他选了第一个。
贫民窟他熟。
从小长大的地方。
每一条巷子，每一个铁皮棚，每一面写满了小广告的墙壁，都是天然的迷宫。
而且联邦对那个区域的管控几乎为零——F级人口的聚集地，不值得浪费监控资源。
绿色箭头重新亮起。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
臭水从头到脚淌下来，在水面上画了一圈波纹。
裤腰带里的金属断臂又开始硌肚子。
他把它***重新夹在腋下。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
生锈的铁梯。圆形**口。微弱的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他用肩膀顶开**，探出半个脑袋。
贫民窟F区。
凌晨两点多。
破旧的**楼挤成一堆，像一把被人攥皱了的旧报纸。
楼与楼之间拉着晾衣绳和电线，交织成网。
路灯只亮了一半，另一半要么碎了要么没装灯泡。
空气里有酸腐味、劣质酒精味、某户人家正在炸的合成蛋白块的油烟味。
他从**口钻出来。
瘫倒在一条窄巷的墙根下。
后背靠着砖墙。
金属断臂横在腿上。
浑身湿透，又饿又累。
肚子已经不叫了。
过了饿的那个阶段了。
现在是一种空洞的、麻木的感觉，像胃壁内侧被人用细砂纸来回蹭。
但他活着。
他闭上眼。
意识空间里，千面蝶飞了一圈，翅膀上的光几乎暗了，只剩一点微弱的荧绿色。
S级领域的干扰虽然脱离了，但残留的影响还在。
“你居然没死。”
千面蝶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
“我也挺意外的。”他在心里说。
他想睡一会儿。
哪怕五分钟。
三秒后，千面蝶的声音再次响了。
压到了最低。
比耳语还轻。
像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别睡。有人过来了。”
巷口方向，脚步声由远及近。
拖拖拉拉的。
带着故意踢塑料瓶的动静。
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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