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确诊癌症那天，我妈第一句话是“治病要花多少钱？先把存款转给我保管”。

治疗期间，她按日收取护理费

化疗第三次，我吐得昏天暗地，我妈林秀珍站在病房门口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护工一天三百，我这是亲妈照顾，收你五百不过分吧？这半个月七千五，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趴在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憔悴如鬼的自己，突然笑了。

笑出眼泪。

“给，马上转。”我抹掉嘴角的污渍，拿起手机。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林秀珍脸上绽开的笑容比拿到压岁钱的孩子还灿烂。她迅速截了图，手指飞快操作。

我知道，那笔钱此刻正飞向我弟弟李伟的账户。

就像过去十年里，我每月按时打给她的六千“孝亲费”，最后都变成了李伟车子的油费、李伟儿子李昊的补习班费、李伟老婆张莉的美容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我化疗的钱。

是我可能用来救命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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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收钱后不到五分钟，张莉的视频通话就弹了过来。

屏幕里，她笑得眼角的细粉簌簌往下掉：“姐，听说你今天状态不错？妈可辛苦了，日夜颠倒地照顾你，我们看着都心疼。”

**里，李昊正在尖叫：“我要最新款***！姑姑答应过我考一百分就买的！”

我确实答应过。

在他拿着一张涂改过的78分试卷，硬说成100分的时候。当时林秀珍搂着孙子说：“差不多差不多，孩子有心了，你这个做姑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买了，五千八。

李伟在镜头外咳嗽一声，声音传过来：“姐，你那保险理赔下来了吧？听说有八十万？现在骗子多，你可别乱投资，先转给妈，我们帮你保管。”

看，多么贴心的一家人。

怕我被骗。

我按着抽痛的胃，轻声说：“理赔材料还没交全，等下来了再说。”

“赶紧的啊！”林秀珍插话，她已经坐回陪护椅，翘起二郎腿，“你这病就是个无底洞，钱花下去也不一定能好。要我说，保守治疗算了，剩下的钱还能给昊昊存个教育基金。”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生我的女人。

她今年五十八岁，用着我买的奢侈品护肤品，穿着我送的真丝连衣裙，脖子上戴的是我去年送她的金项链——克数是我婆婆的两倍。

她说：“你别瞪我，我说实话。癌症晚期了，治也就是拖时间，浪费钱。”

手机震了一下。

闺蜜苏晴发来消息：“活检结果出来了，是误诊！你不是癌症！是罕见的良性增生！！天啊我要哭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我抬起头，对林秀珍说：“妈，我想吃你炖的鸡汤，就小时候那种。”

她皱眉：“现在哪来得及炖？医院楼下有卖，三十五一碗。”

“我想吃你炖的。”我固执地重复。

“真麻烦。”她嘟囔着，但还是起身了，“那我回去炖，晚上送来。护工费照算啊，来回时间也算进去。”

“好。”

门关上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里面只是营养液，我的“化疗”从一开始就是医院配合我做的一场戏，为了看清某些人的真心。

打开手机银行，查流水。

过去三年，转给林秀珍的共计***万。每一笔，她收到后十分钟内，必转给李伟。

而李伟一家，在我“确诊”后，来医院看过我三次。

第一次，问我遗嘱写了没。

第二次，推荐了一个“性价比高”的墓地。

第三次，就是今天，问保险金。

我拨通律师电话：“王律师，可以开始操作了。房产过户冻结，账户资金转移，保险受益人变更。对，全部从我母亲和弟弟名下移除。”

挂断后，我又打给苏晴：“晴晴，戏还要演一阵子。帮我找个靠谱的护工，贵一点没关系，要会配合演戏的。”

“你真要这么做？”苏晴声音哽咽，“他们毕竟是你家人......”

“家人？”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苏晴，如果我今天真的快死了，他们会在我的病床前讨论怎么分我的遗产。

这算什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