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遗嘱

铁匠铺的黄昏------------------------------------------·神圣光明帝国边境·枫叶镇。，汗珠滚下来，还没落地就蒸干了。，搁在铁砧上。铁锤落下，当的一声，火星溅到小臂上，烫出个白点。他没躲，第二锤又落下去。“轻点。”，牙都快掉光了还啃得费劲。他用缺了口的门牙磨下一块，含在嘴里咂半天，才咽下去。，又一锤。——“让你轻点，不是让你停。我没停。你那叫砸铁，不叫打铁。”托马斯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两声，走过来夺过铁锤，“看好了。”，落下，轻飘飘的，像怕砸疼了那块铁。但剑胚偏偏就扁了一分，齐整整的，边角都没翘。“铁是有脾气的，”托马斯把锤扔回来，“你得顺着它，不能硬来。跟**一样。”：“我娘？她又不打铁。”，又蹲回门槛啃面包去了。，继续干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剑胚成型了。托马斯过来瞅了一眼，点点头，夹起来插回火星子里。
“明天淬火，后天开刃，能卖三百个铜板。”
亚伦把麻布衣从架子上扯下来，边套边问：“三百个够去自由城邦吗？”
托马斯转过身。
“听谁说的自由城邦？”
“镇东头那个卖皮毛的。他说那边不管啥身份，交钱就能注册冒险者，接活儿就有钱拿。”
托马斯没吭声，从灶台边上掰下半块黑面包，扔给亚伦。
亚伦接住，咬一口。硬，有点酸，还有点糊味。他还是嚼，嚼完咽下去。
这是今天第二顿，也是最后一顿。
托马斯忽然说：“**走的时候，把你扔给我，就说了一句话。”
亚伦嚼面包的动作慢了。
“‘让他活着，别**。’”托马斯学着女人的声音，但学得不像，沙沙哑哑的，像破风箱，“我寻思着，活着容易，管饱就成。就教你打铁，能混口饭吃。”
他把剩下的面包全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
“但**没说的是——让你活成个啥样。”
亚伦抬起头。
托马斯背对着炉火，脸黑乎乎的看不清表情。他从怀里掏出个皮袋子，扔过来。
亚伦接住，沉甸甸的。
“三百个。加**攒的那点，够买把破剑，够交注册费。”
亚伦张了张嘴。
“别搁那儿你你我我的，”托马斯摆摆手，往里屋走，“要谢谢**去。那年要不是她从溃兵手里把我捞出来，我早被野狗撕了。”
门帘落下，木轴吱呀响了一声。
亚伦攥着皮袋，站了半天，忽然问：“托马老爹，我娘到底是干啥的？”
里头没声儿。
他又问：“那戒指呢？她留那戒指干啥用的？”
还是没声儿。
亚伦走到墙角，蹲下来扒开那堆烂布头。铜绿色的戒指压在底下，一点光都不反，跟块破铜烂铁似的。
他拿起戒指。
冰凉。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出来。
正要放下——
轰！！！
地面晃了一下，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亚伦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
北边烧红了半边天。
“兽人！！！”
“兽人进镇子了！！！”
街上全是人。抱着娃的，背着包袱的，光着脚跑的，往南边涌。有个女人摔了一跤，爬起来鞋都不要了，接着跑。
亚伦转身冲回屋里，一把掀开门帘：“托马老爹！！！”
托马斯从床底下拖出把双手重剑，锈迹斑斑的，他打了十年从来没卖出去。他把剑往肩上一扛，往外冲：“跟上！”
“去哪儿？”
“公所地窖！”
两人刚跨出门槛，头顶上一黑。
嘭——！
五步外的木屋塌了。碎木头崩过来，亚伦抬手一挡，胳膊上划了道口子。
烟尘里头站起来个东西。
三米来高，灰绿色的皮，两根獠牙翻出来，口水顺着牙往下滴。手里攥根木棒，棒头上黏糊糊的，黑红一片。
兽人。
它看见亚伦了。咧嘴一笑，牙缝里塞着肉丝。
托马斯骂了句什么，举起剑就冲上去了。
“跑！！！”
亚伦没跑。
他看见托马斯冲过去，看见那把剑劈在兽人**上，看见兽人胸口连道白印都没留下，看见那根木棒抡起来——
咔嚓。
托马斯的左胳膊从中间折成两截，白森森的骨头碴子戳破皮肉露出来。
剑飞了。
托马斯倒下去。
兽人抬起脚，对准他的脑袋。
亚伦脑子里嗡的一声。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冲到兽人跟前了。
手里攥着那枚戒指。
脚踩下来。
他用拳头往上顶——戒指扎进兽人脚底板。
然后就是光。
金色的，炸开的，像一万个太阳塞进眼睛里。亚伦啥都看不见，只听见兽人嚎了一嗓子，然后是轰隆轰隆的响，像有堵墙倒了。
光散了。
眼睛还花着，看啥都带重影。但他看见那个兽人躺在二十步外的破墙堆里，不动了。
“小……小子……”
亚伦低头。
托马斯躺在地上，左胳膊拧成麻花，胸口塌了一块，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亚伦蹲下去，扯自己衣服想给他裹上。
托马斯抓住他手腕。
劲儿大得吓人。
“别……别费事了……”
“你闭嘴！”亚伦声音都劈了，“你说了明天淬火后天开刃！你说让我去自由城邦！”
托马斯咧嘴。
血顺着嘴角流到耳朵根。
“那戒指……**……不是一般人……”他喘气像拉风箱，呼噜呼噜的，“你……你也不是……”
“托马老爹！”
“去……去自由城邦……活着……”托马斯的手松了，“别……别跟我似的……一辈子……跟铁较劲……”
手垂下去。
眼睛还睁着，嘴角翘着。
亚伦跪在那儿，浑身哆嗦。
远处又传来喊叫声，脚步声，还有兽人的嗷嗷叫。
他低下头，把托马斯的手搭在他胸口上。站起来。
捡起那把双手重剑。沉。比他打铁的锤子沉。
他就那么站着。
握着剑。
等着。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声音——
检测到濒死状态
精灵皇族血脉觉醒条件满足
人类坚韧意志达标
命运加点系统启动中……
亚伦脑子一懵。
什么玩意儿？
眼前凭空弹出块透明的板子，上头有字：
```
宿主：亚伦
年龄：16
状态：未入阶
```
下面还有一堆看不太懂的，什么力量敏捷，什么点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兽人从街角拐过来，看见他，嗷嗷叫着冲过来。
检测到宿主战力严重不足，建议立即加点
剩余命运点数：10
选项A：加力量（消耗6点，解锁战士基础技能）
选项*：加敏捷（消耗6点，激活精灵血脉初步能力）
亚伦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啥。但他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二十步。
十五步。
他咬了咬牙。
管***。
加敏捷！
一股热流从心口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钻。疼。像有人把他的筋一根根抽出来抻长了再塞回去。他差点喊出来，但硬憋住了。
然后——
世界变了。
刚才还黑咕隆咚的街道，一下子亮堂了。不是真的亮，是他能看见了，连墙角耗子探出来的脑袋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听见了。听见三个兽人的喘气声，听见它们的心跳，咚、咚、咚，比他慢，比他沉，但听得真真儿的。
十步。
第一个兽人举起木棒。
亚伦往旁边一侧。
木棒砸在地上，土石崩了他一脸。
他双手握剑，横着扫过去——剑刃切进兽人膝盖窝，那儿皮软，有缝儿。
兽人嚎了一声，单膝跪倒。
亚伦抽剑，转身，抡圆了往下劈——
砍在脖子上。
血喷了一脸。
热乎乎的。
兽人趴下去，不动了。
亚伦喘着粗气，攥剑的手抖得厉害。
他杀了它。
刚才那个烤戒指。这个，靠自己。
击杀兽人士兵，获得命运点数+3
剩余点数：7
另外两个兽人愣了一瞬，然后一块儿冲上来。
亚伦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
但至少——
得活着。
托马老爹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那两个黑影冲上去。
背后，铁匠铺里的炉火还没熄，把门槛上那半块黑面包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