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三次，才听见真话

一
我叫沈念，今年三十二岁，已婚七年，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此刻我正站在自家厨房里，左手拿着一把削皮刀，右手握着一个土豆，刀刃悬在距离土豆表皮两厘米的地方，已经整整五分钟没有落下。
原因很简单——
我听见我老公在客厅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但我跟他在一起十二年，对他的声音熟悉到能从一百个人同时说话的**音里精准地把他拎出来。所以哪怕他在客厅，我在厨房，中间隔着一道推拉门和一堵半墙，我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
“她今天又没去上班，说头疼。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沉默了一会儿，大概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
“我知道……但我能怎么办？离婚？你出钱？”
又沉默。
“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晚上出来？老地方？行，八点。”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挂了电话。
我手里的削皮刀终于落下，开始削土豆。一刀，一刀，一刀。土豆皮薄薄地卷起来，落在水槽里，像一条条蜷缩的死虫子。
我没有哭。
不是坚强，是哭不出来。就好像身体里某个开关被关掉了，所有该有的情绪——愤怒、悲伤、委屈——都被堵在了某个地方，淤积着，发酵着，却找不到出口。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多久了？
我想了想，大概三年。
三年前我生完女儿小栀之后，生活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不是那种突然的安静，而是一点一点地，像音量旋钮被慢慢拧小，小到最后你猛地发现——咦，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对，不是什么都听不见。是没有人对我说话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不说话。我老公陈远山每天还是会跟我说话的。
“今晚吃什么？”
“小栀的家长会你去吧，我加班。”
“这个月房贷还了吗？”
“你又买衣服了？”
你看，他说话了。每一句都是中文，每一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却像一堵又一堵的墙，把我越推越远。
我和陈远山是大学校友，他大我一届，计算机系，我学中文。我们在图书馆认识的——他坐我对面，连续一个星期，每天都坐在我对面。第八天的时候，他在我面前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