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人都说沈缙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夫婿。
我信了三年。
直到亲眼看到——
他跪在别的女人脚下。
那双为我描过眉、擦过汗的手托着别人的绣鞋。
直到亲耳听到——
那温声哄我喝药的唇，一字一句吩咐下凉血散。
三年不过一场笑话。
这夫君我不能要了。
我这摄政王的嫡女。
也该亮明身份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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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缙将柳嫣从马车上扶下时，我正站在摘星阁露台。
将一切尽收眼底。
柳嫣身如弱柳，绣鞋自踏凳滑落。
沈缙俯身拾起，单膝点地：
"踏凳湿滑，嫣儿若不嫌弃，请踩着缙的手下车。"
我看着那双手。
为我擦汗、为我描眉的手，如今托着别人的绣鞋。
"她也曾这般踩过你的手吗？"柳嫣掩唇。
沈缙身形一僵，压低声音：
"不过落魄时权宜娶的酒家女，怎配与嫣儿相提并论。"
风将这话一字不差地送上露台。
我执杯的手一抖。
滚烫茶水洒在手背。
竟不觉烫。
旧事涌上心头。
他寒窗苦读，我彻夜研墨添茶。
他囊中羞涩，我倾尽积蓄替他打点。
那时他说："婠娘，此恩此生不忘。"
他才名久著，近日刚被擢升为通判，得展抱负。
众人皆夸我找了个好夫婿。
新帝继位，在江南设恩科选拔中央官员。
他日日研读，准备应试。
今晨，他说来摘星阁寻策论孤本，我信了。
知府千金柳小姐频频找他论学，他对我冷淡了不少。
婆母说是寻常往来。
我以为他是太忙，忙到忘了今日是我生辰。
所以我在此等他，想给他惊喜。
一年前在这露台，他立誓：
"婠娘，纵是天上的星，我也为你摘来。"
一年后，他为别人俯身成阶。
"小姐……"
翠儿心疼地递来手帕，声音发颤。
我强忍着心绪摇了摇头，搁下残茶。
"走后门。"
我不想被他们看见。
不料，下楼时迎面相遇。
柳嫣挽着沈缙的手臂，抬眸看见我。
她顿了顿，忽然扬声道：
"缙郎，你还没告诉我，咱们的婚期定在哪日？"
沈缙握了握她的手："下月初五。"
柳嫣掩唇，"那不是恩科放榜前一日？"
沈缙朗声说："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双喜临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