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她问**，能不能把我留下
妈妈是被拐进大山的苏家真千金。
被解救这天，她抱着失散多年的弟弟哭到脱力。
转头看向我，她只问**：
「这个孩子，我能不能不带回去？」
风卷着山土刮在脸上，又干又疼。
我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捏得发僵。
周围全是人。
穿警服的，扛相机的，围着妈妈哭的陌生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同情，鄙夷，看热闹的打量。
跟大山里那些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打我出生起，所有人都这么说我。
孽种。祸根。毁了妈**累赘。
爸爸喝醉酒就拿皮带抽我。
奶奶往我碗里吐口水，骂我贱命一条。
村里的小孩朝我扔石头，骂我是人贩子的种。
我一直以为，只有妈妈不一样。
她会在夜里偷偷给我塞半块硬馒头。
会在我被打的时候，死死把我护在身后。
哪怕她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我看不懂的恨。
可现在，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不要我了。
舅舅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他力气很大，我摔在地上，手心被碎石子划开，渗出血珠。
「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咬着牙，声音里全是戾气，
「这种孽种，怎么能带回去？」
弟弟躲在妈妈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我。
他穿着亮面的小皮鞋，衣服上没有一点污渍。
跟缩在泥地里的我，像活在两个世界。
他朝我做了个鬼脸，小声吐出三个字：「灾星」。
相机的快门声不停炸响。
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我怕一开口，就惹得他们更生气。
从小到大，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马上消失。
可这一次，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到底错在哪了呢。
错在不该出生。
错在不该是妈**女儿。
错在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有个女警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她的手很暖。
跟妈妈偷偷护着我的时候，一样的温度。
「孩子还小，又是无辜的，总不能扔在这。」
妈**哭声，突然停了。
我抬起头，看见她死死盯着我，嘴唇抖得厉害。
她的脸惨白，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