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谁嗓门大谁就有理。周明远的嗓门比**小八度，所以他没有理。我比**小八度，所以我也没有理。
我叫林晓棠，今年二十八，嫁进周家之前，我是外企市场部的主管，手下管着六个人，做的方案客户从没有不满意的。我以为婚姻不过是个新项目，只要我够专业、够耐心，总能把它运转好。
我错了。
项目可以换甲方，婚姻不行。因为婚姻的甲方是你婆婆，而你的乙方老公，连份合同都算不上——他顶多是个快递员，负责把婆婆的指令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你，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改的。
今天是周六。
早上六点十五分，我被厨房里传来的一声巨响炸醒。
不是闹钟，是铁盆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我婆婆周美兰标志性的大嗓门，那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菜刀，劈开清晨的宁静，直直剁在我太阳穴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我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吊灯上还挂着上周我擦灰时没够着的那缕蛛网。身边的床位是空的。周明远昨晚说公司加班，十二点才回来，睡在了书房——不对，准确地说，是**说他最近工作太累，让他睡书房，说主卧的床垫太软对腰不好。
主卧的床垫是我结婚时花八千块买的，独立弹簧，乳胶层，试了十几张才挑中的。**说软，那就是软。他连试都没试过，就抱着枕头去了书房。
我躺了十秒钟，深呼吸，把涌上来的那股腥甜味咽回去。然后起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拉开卧室门。
走廊尽头，厨房的灯亮得刺眼。婆婆周美兰站在厨房门口，穿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用塑料卷发棒卷着，一只手上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指着地上——
地上躺着我的搪瓷锅。
那是我花了六百块买的，法国品牌，奶白色，炖汤从来不粘底。现在它躺在地砖上，锅盖滚到了冰箱底下，锅身上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里面黑色的铁芯，像一颗被打断的牙齿。
锅里是我昨晚炖好的***。五花肉焯过水，炒了糖色，加了八角桂皮香叶，小火焖了两个小时。我打算今早起来收汁，中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