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伴走了三年，儿媳笑着叫我去她家过年。
我备了两大袋年货，赶了三小时车才到。
一开门，家里坐了一堆人。
儿媳马上说：“你快去厨房帮忙，缺个人手。”
我提起年货就往外走。
儿媳急着问：“妈，你去哪？”
我平静回道：“回家。”
这次，我做了个惊掉下巴的决定。
01
“妈，今年早点来我们家过年吧，阳阳想您了。”
阳阳是我孙子，今年八岁。
我心里一暖。
老了，就盼着这点亲情。
我挂了电话，第二天就去市场置办年货。
熏肉、腊肠、土鸡蛋、自己种的青菜，装了满满两大袋。
我怕他们嫌弃东西土，还特意去商场，给孙子买了一套乐高，给儿媳买了一条羊绒围巾。
大年二十九，我提着大包小包，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车。
车上颠簸了三个小时，到站时天都快黑了。
我打了辆车，直奔儿子家。
开门的是王莉。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家居服，脸上敷着面膜，看到我，愣了一下。
“妈，您怎么今天就来了？”
我提着东西，挤出一个笑。
“不是你让我早点来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一个袋子，嘴里说着“哎呀，您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门一开，客厅里温暖的空气混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乌泱泱坐满了人。
我粗略数了数，大人小孩，足足二十五口。
沙发上，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正抱着阳阳，亲热地喂他吃橘子。
阳阳看见我，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奶奶”，就又转过头去。
我的心，凉了半截。
这些人，都是王莉的娘家人。
她的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嫂，侄子外甥女。
一个姓李的，都没有。
我像个外人，局促地站在玄关。
没人给我打招呼。
没人给我让座。
王莉把我的东西放在墙角，拍了拍手。
“妈，你来得正好。”
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您去厨房帮忙吧，还缺个人手。”
我愣在原地。
看着她面膜下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整整五秒。
我没说话。
转身，弯腰，重新提起那两个沉重的年货袋子。
一个装满了我的心意。
一个装满了我的期盼。
现在，它们都变得无比沉重。
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