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化工厂连环爆炸，云梯车只剩最后一个名额。
妻子沈曼毫不犹豫把吓瘫的初恋顾铭推了上去。
八岁儿子抱着我的腿喊：“爸你当过消防员，顾叔叔有哮喘，你别抢！”
他们忘了，我为救儿子吸过毒气，闻到烟就咳血。
更忘了，我前天刚抽了五百毫升血。
沈曼不敢看我：“陆铮，你先找地方躲躲。”
我看着空中紧偎的三人，扯下戴了八年的平安符扔进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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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梯车升到半空。
沈曼搂着还在发抖的顾铭，儿子陆子浩扒在栏杆边往下看。火光照亮他们三张脸，像一幅温馨的全家福。
我转身往厂房深处走。
热浪把后背的皮肤烤出焦味。浓烟灌进喉咙，我弯腰咳起来，手掌捂住嘴，摊开时全是血。
两年前那场居民楼火灾，子浩困在四楼。我冲进去三次，最后一次把他裹在防火毯里抱出来，自己吸了满肺的混合毒气。医生当时就说：“陆铮，你这身体以后离火场远点。”
他们忘了。
前天沈曼说顾铭要做个小手术，血库紧张，问我能不能献点。我去了，五百毫升。抽完血护士反复叮嘱：“一周内绝对不能剧烈运动，你脸色很差。”
他们也忘了。
爆炸声从东侧传来。
我靠着墙坐下，从脖子上扯下那条红绳。平安符是结婚第一年沈曼去庙里求的，她说消防员太危险，得有个念想。我戴了八年，洗澡都没摘过。
现在用不着了。
我把平安符扔进两米外的火堆里，布料瞬间卷曲焦黑。
“陆铮——！”
厂房西侧传来破拆声。混凝土墙被液压钳撕开个口子，几个穿橙色救援服的人影冲进来。
“在这儿！”
是我前中队的队友，老赵。
他冲过来架起我：“操！***坐这儿等死呢？！”
我被拖出厂房时回头看了一眼。
云梯车已经降落到安全区域，沈曼正扶着顾铭下车，儿子蹦蹦跳跳跟在一旁。没人往厂房这边看。
救护车上，老赵一直骂。
“你老婆打电话到队里，说你在里面肯定能自己出来，让我们先救别的伤员！老子就觉得不对——”
我咳出一口血，溅在担架上。
老赵闭嘴了。
医院抢救室亮着红灯。
再醒来时是凌晨三点。单人病房，监测仪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