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雨降世，父母喋血------------------------------------------。，漏了。，黏稠如墨，带着一股子腐肉混合着铁锈的腥气，从铅灰色的天穹砸落。，是毒。，滋滋作响，冒起一缕缕不易察觉的黑烟。汇聚在街道坑洼里的积水，咕嘟咕嘟地翻着泡，像一锅煮沸的沥青。，万物凋敝，连一场雨都带着灭绝的气息。，一栋用红砖和烂泥糊起来的二层小楼里。，看着窗外死寂的街道。，面黄肌瘦，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小玄，别看了，快过来吃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有半碟咸菜。。，正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一根磨尖了的钢筋，那是家中最值钱的“武器”。“城西的墙……好像又薄了。”林建国声音沙哑，眉头紧锁。
他是残城的一个普通人，没资格住进防御更强的内城，只能在这片被称作“遗弃之地”的外城挣扎求生。
赵秀兰端着糊糊的手微微一颤，脸色更白了几分。
“不会的，前天才加固过……”她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西边传来，整个小楼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潮水般涌来的，绝望的惨叫声。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扔掉手里的钢筋，冲到窗边。
只见数百米外的城墙，那个他日夜担心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月光下，无数道黑影正顺着那个缺口疯狂涌入。
那些黑影比家猫还大，通体覆盖着油亮的黑毛，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妖鼠！
末法时代最低等，却也是数量最庞大的妖物！
“糟了！鼠潮！”林建国嘶吼一声，眼中布满血丝。
“快！小玄，躲到后院井里去！快！”赵秀兰一把拉住林玄，疯了似的往后院拖。
后院有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最后避难所。
林玄的脑子一片空白，被母亲拽着踉踉跄跄地跑。
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叫声已经近在咫尺。
“砰！”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碎木屑四溅。
一只妖鼠闪电般窜了进来，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屋内的三人，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扑向最近的赵秀兰。
“滚开！”
林建国目眦欲裂，抓起桌边的菜刀，用尽全身力气劈了过去。
噗嗤！
菜刀砍进妖鼠的脖子，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那妖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并未立刻死去，反而激发了凶性，扭头死死咬住了林建国的大腿。
“啊！”
林建国惨叫一声，一脚将妖鼠踹飞，腿上却多了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更多的妖鼠从破开的门洞涌了进来，它们的眼睛里倒映着三道鲜活的血食，兴奋地发出尖啸。
“小玄！走！”赵秀兰将林玄猛地推向后院，自己则抄起一根板凳，转身迎向鼠群。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板凳挥出，砸翻了两只妖鼠。
但更多的妖鼠已经绕过她，扑向了受伤的林建国。
林建国靠着墙，挥舞着菜刀，状若疯魔，可腿上的伤势让他行动迟缓，身上很快就挂上了七八只妖鼠，每一只都在疯狂地撕咬他的血肉。
“爸！”林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想要冲回去。
“别过来！跳下去！”林建国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林玄咆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活下去！！”
一只妖鼠高高跃起，扑向林玄的脸。
赵秀兰想也不想，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林玄身前。
噗嗤！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赵秀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缓缓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是无尽的眷恋和催促。
那是她最后的目光。
“不……”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建国看到了这一幕，这个平日里憨厚老实的男人，双眼瞬间赤红如血。
“**！！”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扔掉菜刀，猛地抱住身上啃食自己的几只妖鼠，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墙壁狠狠撞去。
砰！
血肉模糊。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儿子清出了一条通往后院的血路。
“快走！！”
这是林建国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林玄被母亲的身**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冲进后院，脚下被井沿绊倒，一头栽进了那口漆黑的枯井。
天旋地转。
冰冷的井壁***他的皮肤，最终重重地摔在井底。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但他顾不上，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扒住井口，探出头。
院子里，已经没有了活人。
只有一群饕餮的魔鬼。
黑色的妖鼠淹没了他的父母，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林玄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看着那两堆血肉模糊的轮廓，看着它们被一点点吞噬，消失。
他没有哭，没有喊。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又被灌入了极北之地的万载寒冰。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从心脏蔓延至全身，冻结了他的泪腺，熄灭了他所有的情绪。
恐惧、悲伤、痛苦……
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无。
那双原本还算清澈的少年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这口枯井，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个夜晚。
鼠群终于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两具残缺不全的骸骨。
黑色的雨依旧在下。
林玄松开手，任由自己滑落回井底。
他蜷缩在角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父母最后的眼神，鼠群猩红的瞳孔，在脑海中反复交织，最终定格成两个字。
弱小。
因为弱小，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
因为弱小，所以连复仇都做不到，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洞里。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抠出了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股极致的恨意，如同地火岩浆，在他的胸膛里灼烧，焚尽了他最后一丝温情。
凭什么？
凭什么妖物可以肆意屠戮？
凭什么人只能成为它们的口粮？
这天地不公，这世道不仁！
一个念头，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他冰冷的道心之中，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若天不斩妖，我来斩。
若地不灭魔，我来灭。
我要……斩尽天下妖物！
这股决绝的意志，让他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
他靠在冰冷的井壁上，无意识地用手摩挲着粗糙的石块。
忽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片异样的纹路。
那不是天然的石纹，也不是普通的苔藓。
林玄心中一动，借着井口透下的微弱月光，用袖子用力擦拭着面前的井壁。
随着污泥和青苔被擦去，一片模糊的石刻，渐渐显露出来。
那些纹路古老而又神秘，仿佛蕴**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只是看上一眼，就让林玄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一丝。
他看不懂这些石刻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不属于这个末法时代。
在父母喋血的这口枯井里，在道心冷绝的这个夜晚。
林玄看着那片模糊的石刻，死寂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点幽暗的、噬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