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室友在吃人------------------------------------------，夜里还是冷得渗人。，看着眼前那个刚挖出来的大坑，骂了一句娘。工期催得紧，学校领导说新教学楼必须在九月开学前投入使用，他们这帮农民工就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白天挖，晚上挖，挖得他这把老骨头都快散了。“赵哥！这边挖到东西了！”。赵刚叼着烟凑过去，手电筒往坑里一照——挖机的铲斗卡在一块灰白色的巨石上，铲齿嵌进去半寸深，愣是没撬动。“多大点事，绕开挖。”赵刚不耐烦地说。“不是，赵哥你看——”老周跳下挖机，指着石头表面，“这上面有字。”，顺着老周的手电光看过去。石头露出来的部分大约有一人高，表面布满青黑色的苔藓和泥垢，但在手电筒的直射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深深浅浅的刻痕。老周拿铁锹**几块苔藓，一个巴掌大的字渐渐显露出来——。，烟灰掉了一身都没察觉。他活了四十三年，见过墓地里挖出棺材的，见过地基下挖出骨灰坛的，但从没见过石头上刻字的。这字迹看着有些年头了，笔画粗犷，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性。“要不要报给学校？”老周问。“报个屁。”赵刚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学校那群领导，你报上去他们还得来视察，视察完了还得开会，开完会咱们这工期就**黄了。挖出来，挪一边去。”，重新爬上挖机。铲斗再次发力，巨石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断裂。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石头整个被撬了出来，翻倒在坑边的泥地上。——石头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边缘的断面是新鲜的，像是什么东西刚从里面……钻出去。，但很快又骂自己疑神疑鬼。一破石头能钻出什么？“扔哪？”
老周看了看四周，指了指男生宿舍后面的方向：“那边不是有块空地吗？挨着厕所那旮旯，扔那去。”
挖机轰鸣着把巨石拖走了。赵刚又点了一根烟，看着那石头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总觉得后背发凉。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抛到脑后——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哪有工夫想这些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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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师范学院男生宿舍三号楼，303室。
晚上十一点，熄灯铃响过之后，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王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床铺传来张超打游戏的声音——这货又躲被窝里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满脸惨白。
“超儿，***不睡啊？”上铺的周深探出脑袋，眼镜片反着光。
“打完这把，打完这把。”张超头也不抬，手指戳得屏幕啪啪响。
王元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其实挺羡慕张超这种没心没肺的性子，倒头就能睡，醒了就能吃。不像自己，心里装着事就睡不着——比如明天的古代文学课要抽背《离骚》，他还一句都没背。
李阳的床铺在最里面，此刻也是漆黑一片。王元记得李阳这几天怪怪的，白天不怎么说话，晚上很早就躺下，也不玩手机，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他问过李阳是不是不舒服，李阳说没事，但那双眼睛……王元说不上来，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王元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尿憋醒的。
王元睁开眼，宿舍里黑漆漆一片，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痕。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四十七。
下床的时候他下意识往李阳那边瞟了一眼，床铺是空的。
王元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可能是去上厕所了。他蹑手蹑脚打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惨白的光，晃得他眯起眼睛。厕所就在走廊尽头，走过去的时候他注意到旁边的空地上多了个黑乎乎的大东西，但困得要死，懒得细看。
上完厕所出来，王元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往回走。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门开着一道缝。
他记得很清楚，出门的时候他把门带上了，虽然没锁，但绝对是关严的。可这会儿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是手机屏幕的那种光。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嘎吱——嘎吱——
像是有人在嚼什么脆的东西。薯片？不可能，半夜三更谁吃薯片。
嘎吱——嘎吱——
王元站在门口，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这声音不对，不是嚼薯片的声音，比那个更……更**，更粘腻，像是嚼着什么带汁水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如果只是张超那货半夜饿了在吃零食，自己推门进去啥事没有。可如果不是呢？
王元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把门推开一点，把眼睛凑到门缝边。
宿舍里的场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一张脸——李阳的脸。但那张脸上的表情，王元从没见过。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反射着诡异的兴奋光芒。他趴在张超身上，双手按着张超的肩膀，嘴贴在张超的脖子上，正一下一下地撕咬着什么。
张超躺在那一动不动，脖子上的皮肤被撕开一**，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东西。血顺着床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已经汇成一小滩。
李阳嘴里嚼着什么，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真好吃……”
王元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想跑，腿不听使唤。他只能站在门口，透过那道门缝，看着那个昨天还和他一起打球的室友，正在生吃另一个室友。
就在这时，李阳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门口。
他看到了王元。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人类的情感。但下一秒，那表情突然变了——嘴角咧得更大，露出沾满血肉的牙齿，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语气说：
“元哥，过来吃零食啊。”
“真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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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
当李阳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转过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猛地往后一退，“砰”的一声撞在走廊的墙上。声控灯亮起，惨白的光照着他煞白的脸。
宿舍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下床。
王元转身就跑。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拖鞋跑掉了一只，脚底板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硌得生疼，但他不敢停。走廊尽头是楼梯，他几乎是滚下去的，膝盖撞在台阶上也不觉得疼。
一楼、二楼、三楼——不对，他刚从三楼下来。
王元停下来，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墙上的楼层牌。
三楼。
他站在三楼楼梯口。
不可能。他明明往下跑了三层，怎么可能还在三楼？
王元转头看向走廊——宿舍门一扇一扇紧闭着，尽头厕所的灯还亮着，旁边空地上那个黑乎乎的大东西依然立在那里。一切都和他刚才跑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又往下跑。
二楼、一楼、二楼——这次他盯着楼层牌，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楼跑下去，再抬头的时候，又回到了三楼。
王元双腿发软，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想喊救命，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厕所旁边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块大石头。灰白色的，有一人多高，中间裂开一道宽宽的缝隙。月光照在石头上，那些斑驳的刻痕隐约可见。王元盯着那道裂缝，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来，朝那块石头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石头上刻着一个字——
镇。
这个字王元认识，繁体的“镇”。但此刻它刻在这块石头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老？诡异？王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只是盯着那个字，觉得脑子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他脑子里钻。
就在这时，石头裂开的缝隙里，突然亮起一道微光。
不是月光，不是灯光，是那种从深处透出来的、幽幽的青光。王元下意识伸手去摸——
指尖触碰到石头的一瞬间，他的眼前猛地一黑。
无数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古老的**、跪拜的人群、燃烧的火焰、刻着符文的石碑、一个模糊的身影举起刀……然后是黑暗，漫长的黑暗，不知道多少年的黑暗……
最后是一声脆响。
咔嚓。
石头裂开了。
王元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石头前面，双手按在石头上。天已经亮了，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走廊里传来早起的学生洗漱的声音，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那是从石头上蹭下来的。
“检测到宿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镇魂系统激活中……激活完成。”
“欢迎回来，镇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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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愣愣地跪在那，脑子里那个声音消失了，但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他看向那块石头——石头的裂缝比昨晚更大了，大到几乎能从中间钻进去一个人。但他不敢多看，他得回宿舍，得看看张超怎么样了，得看看李阳……
李阳。
王元猛地打了个寒颤，转身就往宿舍跑。
跑到303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宿舍里一片安静。周深上铺睡着，蒙着头打呼噜。张超的床上，张超正躺着，被子盖得好好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王元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
张超的脖子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连一个牙印都没有。
“嗯……？”张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王元站在床边，吓了一跳，“**王元你干嘛？吓死老子了。”
王元盯着他的脖子看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没事。”
他转身看向李阳的床。
床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该放的位置，像是从来没人睡过一样。
“李阳呢？”王元问。
“谁？”张超**眼睛坐起来，“你说谁？”
“李阳。咱们寝室那个，李阳。”
张超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咱们寝室不就三个人吗？你、我、周深，哪来的李阳？”
王元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他猛地拉开李阳的柜子——空的。书桌——空的。床底下——什么都没有。整个宿舍里，找不到任何一件属于李阳的东西。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王元冲出宿舍，跑到走廊尽头的厕所旁边。那块石头还在，裂缝依然那么大，静静地立在晨光里。
他蹲下来，在石头底下的泥土里拼命地挖。挖了十几下，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张学生证。
临安师范学院 2024级 中文系 李阳
照片上的李阳笑得阳光灿烂，和昨晚那个满脸是血说“真好吃”的李阳，判若两人。
王元攥着那张学生证，蹲在石头旁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声音。
他站起来，慢慢往教学楼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静静地立在那里，裂开一道缝。
但王元总觉得——
那道缝，好像比刚才又宽了一点。